“好。”

前两天接待他的那个女服务员把他带到一张桌边坐下。不吉米所料，咖啡还没上，夏恩就到了。他今天穿了件黑T恤。“昨晚睡得好吗？”夏恩边落座边问。

“跟你说，贝琳达阿姨夸你来着，就刚刚我经过大堂的时候。她说你活儿得漂亮，还夸你有礼貌。这么算，她夸了你两回呢。”

几只鹰乘着气盘旋在河谷上空。吉米望着它们，想起在他六、七岁的时候，妈妈在挨着机场的地方租过一间特别小的房。机场十分繁忙，飞机日夜不停地从他们呼啸而过，整栋房都会跟着抖三抖。他的哥哥们抱怨睡不好，但吉米——夜里，他睡在后门廊的一张破床垫上——可喜看那些飞机了。那时候，他想知一架架飞机是要去向何方，他对自己说，等他长大，他就会坐上其中一架，踏上冒险之旅。虽然他没能说到到，可这些年来，不知从何时起，游历成了他生活中不可或缺的一分，与其说是他的梦想，不如说是一负担。

过了公园就到了另一片商业区，商店都还没开门，再往前走是弯弯曲曲的上坡路，大的常绿乔木夹而立。路标上写着，再往前走大约三英里，有个叫“卓库”的地方。吉米没打算走那么远，但他觉得沿着这个路线散散步也好，于是便开始上坡。走着走着，路向右拐了个大弯，树木也不见了。他突然停下脚步。他正站在一个矮崖上，放望去，一条窄窄的河谷尽收底。河谷对面，山峦陡峭，峰覆着积雪。他不是自然造化的崇拜者，但这派景象实在令人赞叹。他在一大块岗岩上坐了下来，用手撑住向后靠，任由思绪飞扬。他倒不指望自己能悟什么大理，但他觉得自己的脑也该不时活动活动。

被人挂记在心——哪怕只有那么一小会儿——这念让吉米觉得心神不定。

服务

过了一会儿，他从石上下来，没朝悬崖边走，而是回到路上，下坡回了镇里。

收，天气好极了，天空是一片澄澈的湛蓝。小梅餐馆开得早，此时已经很闹了，但他并没有去。他沿着人行往前走，经过了那个停车场——他的福特已经不见了——还有夏恩提过的那个夏天放电影的公园。公园里靠边的地方立着一尊带石底座的铜像，据铭牌上的记载，这就是“响尾蛇莫瑞”。他上挂着一对枪，双臂叉在前，神情定。吉米觉得他的下跟夏恩的很像，不过也可能只是他的臆想。

“唔。”

他可以起离开那块石，往前踏几步，纵一跃。他倒不是想自杀，但这也是一条路，几秒之后，他就能获得真正的自由。可他脑中突然闪过一个念：要是他就这么完成一生仅有的一次飞行，贝琳达和夏恩会以为他逃走了。贝琳达可能不在乎——说不定还觉得她外甥终于脱离了险境，为此庆幸——但夏恩会在乎的。他会生气，因为吉米不告而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