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撤了吧，”邬昭侧笑了笑，“我已时日无多，徒儿放我一可好。”

林裘亦有些失神，在化妆间的时候，他本是想要和於对对戏，教他怎么取巧，但找了一圈没找见於，再后来工作人员过来请他，他只好直接来了，没想到於的演技这样令人惊叹。还好多年阅历使他把那份惊讶压在了心里，面上仍是邬昭式的病恹恹。

“我能教你的都教过了，”邬昭，“只是还有一事，我需听你亲说了，才肯放心的去。”

楚微沉默半响，执着的将药碗向前推了推，邬昭实在没法，只能接过了药，一饮而尽。

邬昭微微颔首，而后问：“待我去后，你当如何？”

第二场戏。

少年手执青瓷碗，挽着袖，小心的为床上人送药。

楚微定定：“当惩小，诛佞臣，辅新君，济天下。”

於心中一动，和林裘演戏这势均力敌的觉真是好极了。

张屈离一瞬不瞬的盯着他的表演，人面有四十四块肌，每一块肌的细微调动组合起来构成了不同的情绪表达，新人演员常常犯路化表演的错误，那和他们的阅历以及科班教育模式分不开，譬如第一场戏里挥鞭的人牙，那人是个刚毕业的艺校学生，他表演了人贩的恶毒凶悍，但仅仅停留在表面而已，并没有什么细节理。

床上人瘦弱憔悴，俨然已是病膏肓。

楚微形一顿，眶竟红了。

服药后，楚微为邬昭捻了捻被角就要退下，却被邬昭拉住了。

“微儿，”邬昭近乎无奈的叹息，“都换了多少方了，我的怎么样，我自己最明白。你便恤恤我，听我说完罢，我还能说几句话呢。”

邬昭刚开，话语便被咳嗽声覆盖过去。

这话未完，便被邬昭挥手打断。

邬昭轻抚他，“你如今跟着我，也享了几年富贵，却需知百姓罢敝，会箕敛，民不聊生，你是苦过来的，该当记着那些人。”

睛，脱而：“太像了！”

少年闭了闭，清隽的面孔一丝不忍。

他神情毅隐忍，话语铿锵有力，分明不到弱冠之年，却是一浩然正气。

楚微急切：“先生，大夫说这副方了东洋来的新药材，您或许还……”

第6章第

少年着一月牙白暗纹锦袍，发如泼墨，面如冠玉，他只轻轻蹙眉，嘴微翕，却未吐一字。邬昭常教他仁德者沉静，不喜他大喜大悲。

即使在病中，邬昭那双仍是黑如墨，极气神，他正用那双一瞬不瞬的望着楚微。

楚微轻手轻脚搀他坐起，而后敛首站立在旁。

“先生，”少年轻轻开，“今日换了新药，较往日要苦些，你且忍一忍。”

“是，先生。”

“微儿，扶我起来，”邬昭。

而此时镜前的楚微，和一线男星林裘对戏却丝毫不示弱，构建了一系列生动的微表情，在呈现为静态的屏幕里，他夺走了观众的全注意力。任何人从屏幕前走过，都会把视线放在於上，而不是积淀已的林裘上。是的，林裘被压戏了！

楚微中已然泪光泛泛。

漆香炉之上，紫烟袅袅，盘旋而上，一室静谧，唯听得帷幕后时不时传来咳嗽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