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谢不遇说，云歇参加科举是在和梦想告别。

萧让结了，心绪滔天，眶微涩。

“他那日喝醉了，一直在笑，我却觉得他难过的，他一直在重复一句话，说……”谢不遇嘴颤了颤，“说‘不需要忠臣’。”

云歇为了拯救他抛弃了梦想。

谢不遇暗暗叫苦不迭，他见萧让似笑非笑，霎时心一寒，没息地缴械投降：“其实阿停当初去参加科举不是为了朝为官。”

他才是这么多年来被偏的那一个。

如果云歇的心真的是歪着长的，也从来都是偏向他的。

谢不遇结了，偷瞥了萧让一。

萧让抿了茶，替他说了：“拯救我，继续说。”

谢不遇叹气：“他其实是在和梦想告别。”

谢不遇轻轻叹了气：“还是迫不得已成了臣。”

萧让见他这反应，便知自己猜的□□不离十，他压下满腔震惊，略一思忖，：“相父定是易改妆容姓名，化为谢亭去参加科举，证明自己后，便以此法脱。”

谢不遇回忆了番，着：“我记得有一日，他突然笑着同我，他要去拯救……拯救……”

他怀着隐秘的期望，希望有人能猜到是他，悄悄地骄傲得意一下，这的确是他的格。

谢不遇见瞒不住，苦笑：“陛下英明。”

萧让脑中空白，耳边嗡嗡作响，谢不遇仍继续说着：“陛下肯定见过魏夫人，阿停他娘是那般光风霁月的人，又怎会允许阿停成为佞？阿停又最痛恨他爹他哥，自是想和他们划清界限，可他后来……”

参加过科举，未免心思城府太，太过锐，让人防不慎防。

萧让能想到的也仅此而已，对云歇化名谢亭参加科举的动机，他颇疑惑。

他想起了自己屡次说云歇偏心，恨不得回到从前，掐死那个自己。

萧让黑如漆的凤眸中有剧烈的光华在搅动，只觉周围的什在旋转，耳边只剩一句话——

萧让还记得不久前云歇讽刺朝臣，写了篇藏赋，藏了“尔等皆为竖”这句。

“可以想见，”萧让，“不然他也无需再折腾一自己杀自己来。”

谢亭，歇停。云歇，字停。

“看我甚？”萧让笑了，神倏然一滞，“莫非与我有关？”

萧让抬眸，里满是错愕。

的确，当年他那样的境，忠贞谦退的贤臣救不了他。

“可相父为何不顺理成章地于殿试完毕后展真容？这样世人既晓得他颇富才华并非靠爹上位，他又能藉此完成夙愿，分明一举两得。”

当年云歇才十六七岁，年轻气盛又狂妄，非要悄悄地像自己证明他是有这个能耐的，才甘心彻底放下，就此翻篇。

萧让心猛地颤了下。

谢不遇说到这，他全想明白了。

最初的最初，云歇因为魏夫人的教导和对云峰平云彻的憎恶，滋生了当个忠臣的愿望，愿望生发芽，成了他的毕生梦想。可他要拯救为傀儡的自己，而时局不需要忠臣，他只能选择丢下梦想，与云峰平这群豺狼虎豹周旋，只为护他安然无恙。

萧让问，发现谢不遇频频朝自己看，萧让诧异地和他对上，谢不遇又立别过脸避开他的注视。

十多年了，云歇的小脾气一都没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