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唔呜呜噜！”那边先是一阵囫囵的声音，仿佛是爷爷在激动地叫喊，接着是混不清地咬字，“然然啊，最近过得好不好啊？”

后他就搬了纪家，老爷念叨了好久一起过除夕，但一次也没有实现，想到这儿，他咙里一阵酸涩和哽咽。

“爸，你说什么？你要和然然讲话吗？”纪成钊惊讶的声音响起，“你爷爷好像意识突然清醒了许多，要和你说话。”

“爷爷？是我，烛……纪然，我是纪然。”

他只是随嗯嗯啊啊地应着，昏昏沉沉地挂断电话，一个人站在路灯下发呆。

纪成钊后来从老爷手里拿过电话后又说了些什么，烛茗已经记不清了。

后情况更是不乐观，原本还能说完整的句，现在只能靠短语和肢语言猜测他的意思，或者是手臂肌有力的时候颤抖着写下来几个字。

纪氏富裕始于老爷，他三岁那年，爷爷退居二线，放权给了独纪成钊，自己过上了悠闲的退休生活，兼职工作就是带孩——就是他。

他脚步拖沓地往前走，宛如死尸一样漫无目的地在街上游。工作室聚餐留在他心上的意和酒意瞬间散，被寒风裹挟着飘向远方。

老爷是个优雅的男人，年轻时各家姑娘小切追求的纪先生，即使人到暮年也依然有着引女士的魅力，永远衣衫平整熨帖，永远英绅士。

“唔不在以后啊，要好好活着，不要被过去牵绊住脚步……”

“哇呢啊唔嗷嗷唔，都是你的，爷爷都给你。”

老爷他上天，给他摘星星摘月亮，他想学什么，就请老师来教什么。老爷艺术造诣不浅，整日熏陶着烛茗，他学会钢琴后，每天下午老爷都会兴致地拉着他来一场长达一小时的钢琴和小提琴合奏。

心尖是凉的，指尖也是凉的，在凉意中无数过往片段在脑海里闪回，汇聚成唯一的度从眶中缓缓落下。

那边的声音听不清，只能听见最后几句话，但他从小和老爷一起生活，从只言片语中也猜得到他在说什么。父亲还在那边，或许开的是免提，他声音平静地，一字一句地对老爷说：“爷爷，财产不用留给我，我想要的我自己都有，其他的什么都不需要。”

烛茗鼻一酸，仰起，看着天空：“好，特别好，等着陪你过节呢。”

“然然啊。”老爷的声音突然变得清明起来。

无论是亭立着在肩上架起小提琴，还是端坐着扬起手，落落施展着“凤凰三”的手法，将盈盈注满紫砂壶，都

烛茗站在寒风里听着，有一在睛里打转，他懂那无力的觉，自己醒后最开始的那几天就是这样生不如死的状态，抬不起胳膊，用不上力，但他又清楚地知，爷爷和自己不一样，自己只是破碎的疼痛，而老爷却属于痪的范畴了。

烛茗屏着呼，等纪成钊把电话放在爷爷耳边，很快听到那边传来的呼声。

熟悉的称呼，熟悉的问候，却是陌生的表达。

烛茗怔了怔：“嗯，我在，您说。”

这几天都是浑浑噩噩的老人家，从睡梦中醒来听见他打电话的声音，睛突然放了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