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上不该同时存在两个琴遗音。”他看着那张人面，白瞳急转如星，“你是从哪里来的？”

“我等了七天，找了十年，却只剩下了这个，再也找不回其他……”他一字一顿地说，“明明就该在那块冰下，我只想最后再看一他，可是那下面……什么都没有！没有了！”

自己还是当时记忆有所发，而原本束缚面人的锁链无声解开，化成四咒索向他缠绕过来。

世间最可怕的敌人，莫过于自己。

琴遗音从未想过自己会变成这般模样，他本能地厌恶抵，又为之到战栗，忍不住想要说什么，却听见那些呢喃戛然而止，刚刚还在发疯的“琴遗音”蓦地抬起，用那双熟悉的眸望了过来，缓缓扯起一个笑容——

“琴遗音”从颈下拉一条红线，末端坠着一块残骨，将它抛了过来，后者只觉得手冰冷，再看每裂纹间都有血残留，像是渴饮无数鲜血的兵刃。

“你不惜开放意识记忆，就是要让我成为你，然后替你被衍锁在问台里。”琴遗音换了个问题，“那么你若成为我，又想什么呢？”

（十五）

冰封荒野瞬间化冻，无数棵玄冥木地而起，只需略看便知数量比起他所掌握的有过之而无不及，原本死寂的心海破开寒冰，沛然之力

人面只是无声地笑着。

半晌，“琴遗音”缓缓开，声音沙哑：“你知……在那之后……发生了什么吗？”

叶颤动，人面坠地，化成一位蓝袍广袖的男人，他脸上的青铜面已经消失不见，因为咒索的存在，“琴遗音”没有靠近他，二者四目相对，琴遗音几乎以为自己在揽镜自照。

“这是饮雪。”

下意识地，琴遗音想起了姬轻澜所说的话，生命存在便如河，过去与未来似上下游的关系，假如未来的人可以回溯时空，他不能杀死过去的自己，却能够夺舍意识，成为过去。可是这样一来，人虽然掌握了过往，却失去了未来，因为对方的命轨已经变成了一个圆环，或崩碎或回，唯独没有继续前的机会了。

他应该许久没有开，说起话来显得生涩艰难，琴遗音无端升起了一寒意，摇了摇。

他是琴遗音，面人也是琴遗音，如此荒诞的事情竟然当真存在，而且堂而皇之地现在他面前。

若非他中途醒转，恐怕那咒索已经穿透了自己的肩胛和脚踝，拖拽着他应召而去。

琴遗音曾经对这句话嗤之以鼻，现在才知所言不虚。

“我若成为你，一定会找到他。”

这个男人语无次，抱蹲下的时候像个疯。

这个念刚起，琴遗音便自我否定，因为在这个基础上有一条限定，那就是回归前的过往依然既定，而面人的那些记忆与他太大了，就像是同样一个木偶胚被涂上不同颜，就成为不一样的角。

他笑得如此满足，琴遗音却忽然涌起一烈的不安，下意识握了手中那块残骨，看到另一个自己脸上的笑容突然消失得净净，只剩下一片迷茫和空。

似有似无的呼唤仍在继续，琴遗音现在彻底清醒了，便能分辨那是衍神君的声音，他看了一困住自己的咒索，又看向那株黑玄冥木上的人面，竟是忽然有想笑。

“琴遗音”慢慢勾起了嘴角：“大狐狸说等他回来的时候，就跟我离开寒魄城，一起走，去哪里都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