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等等我。”庄奕让他站在派所门，自己去办公室领了罚单，来说：“跟我过来。”

他叹了气，盯着自己的脚尖呆呆神。

寻聿明弯弯嘴角，没回答。

他拉着人走院，停在一安静无人的树下，路旁灯光隔着稀稀落落的树叶漏下来，给彼此的面目扑了一层细纱。

“还笑得来？”女警察拿着本笔录坐到塑料桌后，竹筒倒豆似的问他：“姓名，年龄，职业，受教育程度，说说。”

“我叫寻聿明，寻找的寻……”寻聿明耷拉着肩膀，不冷不淡地代着个人信息，他里透着破罐破摔的颓丧，连恐惧都没了。

“你还知行政罚单呢？”庄奕故意逗他，“看来不是一回犯事儿，二了。”

“我没事儿。”寻聿明笑笑，接过茶喝了一，“去拿行政罚单吧。”

女警员显然没想到他这份地位的人，会公然在机场撒泼，态度顿时和缓了不少，“那你为什么打人？”

他支起耳朵，听见门外有人在低低地争辩，有的用英语，有的用中文。

“为什么？”他也不明白为什么，冲动役使着他，愤怒驱动着他，拳便不由自主，挥了去。

这一切都太可笑了。

不一会儿，门锁窸窸窣窣响了两声，一个穿蓝制服的女警察走了来。她梳着齐耳短发，看上去神利落，表情却严肃得吓人。

寻聿明忽然觉得很可笑，忍不住扯了扯嘴角，“嘶——”颊边一阵刺痛，是刚才磕到的地方。

庄奕小心翼翼地打量他，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人还是那个人没错，只是在他神里看不到寻聿明，似乎站在边的只是一副空壳，灵魂却消失不见了。

其中有一个说汉语的声音，寻聿明极其熟悉，是庄奕，想来说英语的便是安格斯的助手威尔。

庄奕正等在门的走廊里，见他来，先递给他一杯茶，“怎么样？哪儿不舒服吗？”

本以为再提这些事，自己心里一定会酸楚，没想到竟说得如此平静，仿佛置事外。

“我知了，你在这儿等会儿。”女警员起去，不知和谁商量了什么，很快又回来说：“看在你态度还算不错，受害人也不追究的份上，这回就放你走了。十五个工作日内，去指定银行把罚款了。”

寻聿明一气，不知该从何说起，只能事无细，将这些年与安格斯的恩怨情仇从到尾叙述了一遍。

恰巧女警员从里屋来，闻言翻了个白，没挨打没挨骂，不过是在里面稍坐片刻，怎么会不舒服？

庄奕握着他肩膀，认认真真说：“明明，你听我说：无论到什么时候，无论发生什么事，我都在你边。

他低看看这把不锈钢椅，再看看对面的白塑料桌，瞬间恍然：这里想必是机场警务室或者就近的派所。他刚才打人闹事，肯定被安保人员制服了。

“是我。”寻聿明颔首。

寻聿明声谢，让她给自己解开手铐，活动活动手腕走了去。

庄奕趁着她关门的空隙，朝寻聿明了，型分明是“别怕”两个字。寻聿明一笑，转过脸没吭声，他现在全都疼，却只想笑。

女警员听他说到“我是西湾医院的大夫”，蓦地抬起：“前段时间上电视那个是你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