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一会儿，云非名终于艰难启：

到自己“算不上真心”，中不禁一阵烦闷，怕华瑾把这话记在心里。起手剑，剑光依然锋利无匹，却不如平日顺畅迅疾，凭空多了几分滞涩犹疑。云非名望着后山嶙峋的岩和崖边扑簌摇曳的一朵小，怔怔地神。他不收徒，并非过分骄傲或有难言之痛，仅是因为他不知从何教起，也不会与人相罢了。诤寰真人自幼练剑，到少年时已开始自创剑法，从此再没用过其他人的剑法。他仿佛生来就是一把剑，与冰冷的刃浑然一。心中只有剑，剑自然快而准，这是云非名唯一的心得，就算说去，怕是也会被人当是敷衍。加之他天沉稳沉默，说话简洁直白，不与人际寒暄，更不会讨人心，嘘寒问。这样的人，怎么得了一位好师傅呢？

五

可是如今，云非名想，若不师徒，还留得住这小杂役吗？

三尺山是经天门诤寰真人的山。从上空看，三尺山仿佛一把碧玉长剑，直云霄。山上的大分地方是可供灵兽繁衍生存的森林，唯独后山一片荒芜，是诤寰真人练剑的地方。华瑾第一次踏后山，就着明亮的月光小心翼翼打量四周:一片开阔空地一直延伸到崖边，无半分装饰。现在是夜里，无数星光温柔亮，大的月亮摇挂在，这才使得后山不至于过分荒凉。华瑾把视线转向崖边：云非名席地而坐，膝放着他的剑，天霜。他闭着双目，薄抿，仿佛是月光凝结而成，遥不可及的天中的人一般。华瑾又挪了几步，就看云非名睁开，淡淡：“来坐。”华瑾抱着坐在云非名旁边，谨慎打量云非名脸。

门数月，他从来没踏足过后山，云非名也从未这样严肃地与他说话。他闷想了想，确定最近没有犯什么错误。活都好好完了，摸羊儿的时候也有了节制，不至于再把羊儿秃。说不定是因为上又新添了首饰？华瑾有些心虚地瞄了一自己的脚腕，下正是一只翠绿玉环。没等华瑾主动开认错，云非名终于又说话了：“华瑾，来到三尺山上数月，你，可有不满？”说完，又补充：“我不教你修炼，你心中可是不快？”华瑾急忙否认：“怎么会！真人一开始就把话说清了，华瑾又无大志，怎会因为这个对真人心存芥？”云非名目光灼灼地看着他，仿佛在仔细辨别他话里的真假。随即了气一般转，望着漆黑的崖底：“你若想修炼，我自会为你寻一良师。”华瑾虽然不善于揣人心，这时却突然锐地察觉到了云非名的心情有些低落，赶拍脯表忠心：“真人多虑了。我说不想修炼，就是不想修炼。何况我若走了，灵兽们怎么办？”觉得自己没什么说服力，就更卖力解释：“不修炼就不修炼，我每日在山中玩耍，晚上和真人你聊聊天，快活得很呢！”嘴里说着这些好，他更觉得经天门内没有比三尺山还自在的地方，说的话也算是一片真心实意了，可见云非名还是不为所动，华瑾急中生智，使小时候被莫彦问时的绝招：“真人摸摸我的心，它得这么稳，可知我说的都是真的！”他把云非名的手在自己前，学着云虎崽跟妈妈撒的模样，拿黑珠盯着人看。云非名像摸到火炭似的把手回，连看也不再看华瑾一，两人之间霎时有些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