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卓狠下心了手，轻声：“你也早该放下了。”

“我说过了，我余生会留在这侍奉师父。”

“我放不下！好……好……”湛渊挣扎了一下，离他更近了些，“你想在心里放下我便放下我吧，我已不敢奢望先生的心了……只要先生同我回去，我一定……”

“也好……那我就在这陪着先生。”

湛渊痛苦地闭上了，抓着他的手放到了脸颊上，“不……哪里够？哪里够？你若够了……你叫我如何？叫我如何……”

湛渊闭上了，轻轻朝他挪了挪，此刻无比想抱住他，但却不敢。

段卓没动，任由他抓了一会儿。

段卓皱眉重重叹了气，“你怎么还不明白？我本来不想跟你说破，怕伤着你，可我现在必须要同你说

湛渊听罢吐不话来，自己一直怕的就是他会怪自己，可已到了这般地步他还是不曾怪过。老天爷给自己的东西太少，可这么一个他，世上没人能及了……这是最好的一个人……

湛渊心喜，以为他同意了，刚要，却听他：“你不必如此，一些事我已经厌烦了，也看淡了……此后只想留在这好好陪着师父他们，你伤好回去后要好好照顾自己。”

“我不是厌烦你，只是……只是不想再想起从前那些事，尤其是情的事，我实在是厌了……我也只是一介凡夫，之前总也参不透，遇着一桩情便投泥自溺，无论如何都不来，拖累了你也拖累了我……现在我已经想通了，情不过是百般滋味的一，我既已验了一遭，便够了。我界小，这辈总得看看别的。”

“先生这是什么意思？我不懂……”湛渊手又了，急：“先生刚刚还说不怪我……现在怎又说厌烦我……”

世间大概有无数人辜负过一份心意，可像自己般辜负过数次怕是不多，人心哪有那么多供挥霍呢？

“以前从未有人对我好，直到来了这……我很喜有人对我好，真的很开心……所以我便告诉自己，此生一定要待旁人好，我待旁人好，旁人也一定会对我好……我成年后师父便让我下山，我喜地去了……可下了山我才知并不是这么回事……世人心里大都怀了份算计，只自己得没得好从不别人死活……从那时候起我就怕了，胆小了……其实怕的也不是别的，就是怕人……我真的很想一辈呆这里不去，可终究还是去了，碰上了你……我知你的世，可并没有想过告诉你，本以为你可以不知那些肮脏一个一心为天下的帝王，可……我对你好也是有缘由的，觉得你也可怜，跟我有些像，所以你不用觉得亏欠了我……你曾经对我的心意我也知，怕连阿和小辰都及不上，你能报我这些我就已很激你……我也不知我们二人为何会走到今日，怕是造化人罢。”

思及此，湛渊心中恐慌，生怕再来不及，也顾不得什么，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先生……先生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一定……这回不用先生对我好了，换我对先生好……先生跟我回去好不好？”

的样貌我记不大清了……后来师父又捡了小辰来，小辰刚来时也不过两三岁……再后来，师母生阿难产去世了……我们难过了很久，师父也一蹶不振……小辰和阿几乎是我带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