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月明，只是不知几家乐几家愁。

湛渊抖着手打开，见里面不过七颗药，就急得抓住了言有宗的手，“太少了……不够……这如何够？……求先生多些与我……”

直到段卓睡熟了，湛渊才起了半，又了红烛，俯细细地看他。

湛渊咬破了，“那待如何……如何可好……”

言有宗连连叹息，“是药三分毒，且不说他上的那些未发作的毒，单说他吃的那些解药，也早已伤透他五脏六腑，只是他质好，目前只是微疴症状。但从他脉理来看，毒已膏肓，针灸、药力难及，怕已是积重难返。”

湛渊先是一笑，又猛然想到白日里言有宗说的那番话，心中的悲凉瞬间撕裂开来，差哽咽声。

罢了罢了，湛渊心，一日有一日的活法，七年也有七年的过法。只要二人相依，再短也是一生。

湛渊放下红烛，收回了思绪，搂了怀里的人。

“为何？！”

段卓的脸颊、肩胛被红光映得红彤彤的，发丝凌地粘在脸上，嘴角笑，一脸恬然，大概是在什么梦。湛渊小心地帮他理了发丝，亲了亲他的嘴角。段卓似有所察觉，乖巧地往他怀里蹭了蹭。

自是不提。

湛渊狠狠咬着拳方才忍住了。

缓了一会儿，湛渊轻推开了塌边的一扇窗，皎皎月光顿时了来，更映得怀里的人儿越发好。世上竟有你这般好的人，既生了你，偏又教我得了，便是我之大幸，得天垂怜，可是为何……为何……

“当真……当真……无法了吗？”湛渊听到了自己似乎如此说，“我一一……一一把那些他吃过的毒写来……求老先生一一……给他解了……也……也不成吗？求求老先生了，求求老先生了……”

湛渊蜷缩着趴在地上直不起，是啊，若能救言有宗怎会不救？怎会不救？

“卓儿的医术我清楚，只是这世间真的没法……况且前些日我离去时还见他意志消沉，今日再见他眉间却多了几分生机，我暗自摸过他的脉象，心脉较此前旺盛了些，想是因着你的缘故。都情不寿，他落这般也是因着你，若不告诉他，他无所郁结反倒于他的病有利；不若，他知了，定会忧心于你，倒时恐怕就不好了。”

翌日，段卓依依不舍地辞别了众人，与湛渊下得山来，二人路向边关肆意驰骋

“不……你哄我！”湛渊红着抬起，“一定还有法！只是你医不了罢了……阿卓，对了！阿卓医术好，他定能自医！”

言有宗却只是摇，“他是我最喜的徒儿，若我真能救怎会不救？我本也不想将他托付给你。不过卓儿一生福薄命苦，我舍不得再叫他难过罢了。他若愿随你去便去吧，我也不想尝白发人送黑发人的苦。”

“不能告诉他。”

“足矣。”说罢言有宗也不愿再多言，“你去吧，以后多顾着他的心意些。”

初听言有宗段卓脉象呈不寿之象，恐天不假年时，湛渊一便跪在了他脚下，恍惚间不知给他磕了多少个，只哀求他能救他们二人一命。

“你且起来。”言有宗叹气，把他拉起，又将一香递与他，“我近日外也是为他寻药去了，现已了服药，你带走，一年与他服一颗，能帮他延年益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