藤看着姜荔，不怀好意地说：“你还回来什么？”

他也是那样一个鲜活生动的人呐，不是只有着逃避与抗拒。只是最记得他的那个人，渐渐把他忘记了……姒洹手下的灵力光芒逐渐盛，白光将姜萝整个人笼罩。这是一项细碎却繁重的工作，需要识别的记忆很多，而剥离也分外仔细，姒洹在那些记忆中看到了太多的姜荔……仿佛也跟随姜萝从小认识了他一般。最终，姜萝的眉舒展开了，她面平静，陷了沉睡之中。姒洹手下的光芒也逐渐暗淡，停止了灵力的输送。

几乎是姒洹一来，姜荔就想去，却被姒洹稍微拦了拦，说：“她睡着了。”

这小说话又臭又，换以前，荔早就教训他了。但他忍了忍，还是把姜藤扔回了

底下的窸窣声停止了，但人没来。姜荔皱着眉，看见了床底下的一截衣角，他疾手快，迅速拉着那衣料，把人扯了来。却不曾想，是一个黑黑面的小，倔狂躁地挣扎着，张就要来咬姜荔的手腕。荔把他丢到一旁，喝：“你是谁？你来这里什么！”

藤见占不到便宜，才不情不愿地说：“我担心文姜大人，被你带回来的异族人害了。不行么！”

“关你什么事？”

“哼。”

追寻不到许多过去，为什么恨，为什么，好像都遗忘了。她记忆中藏着一个哥哥，却忽然忘记了他的脸；猛然抓住了那半片容颜，又丢失了他的名字。想抓住的东西越多，失去得却愈加快速，魂灵悠悠，独立于灰暗的神世界中，无负无担，却两手空空。

忽然，荔听到了床底下传来什么奇怪的声音。他眉一皱，踢了一脚床脚，低声：“是谁？来！”他还顾及着姜萝，没有大声吼叫。

那小也不回答，瘦瘦的，跟个猴一样，只是睛斜斜地，盯着姜荔，龇牙咧嘴，随时准备反扑。

推开门，门外是一个晴天，阵雨过后，地面，而光重现。姒洹到有些疲累，也有些轻快，而他的伴侣，等在门外，抬起来，就看见了他。

藤冷哼一声，打算爬走，荔抓着他的衣领又把他拎了起来。这小混都是刺，想趁机攻击荔，又被荔上护的风刃退，缩回了爪。姜荔说：“你躲在这里什么！？”

一片片记忆，如暂存的冰片，没魂魄长河中。片片莹光闪动，晶莹丽，细碎又温柔，为涌的河淹没。姜萝的眉最初皱着，后来却越来越放松，越来越平静。姒洹看着这些碎片，如同检阅画集的读者，他恐怕是这些画面的最后一个见证人。他看见姜荔年幼的模样、少年的模样，浴血奋战的模样、受伤脆弱的模样，兴的模样、发怒的模样，痛快淋漓的模样、黯然回首的模样……这些碎片，都被渐渐冻结，沉淀于记忆河底，为泥沙掩盖。

姜荔看了这少年的脸一会，说：“藤？”

姜荔这才放轻了脚步，走屋内。他在榻前跪下，伸手握住了阿萝的手。那双手依旧冰凉，脸上，却好像多了一丝生气。姜荔看着她，心中的忧虑忽然渐渐放了下来，阿萝已经许多天没能安睡了，现在，终于能睡一个好觉了吧……她年纪还小，很快，就会恢复过来的……她不会再死去了吧，她会好好地活下去了吧……

这少年是他的一个族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