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什么呢？

灯火明灭之间的冷风叫仪嘉清醒不少，杨申小跑内对着孙绍呼：“北边来人，说王宛将军没有困住顾公，想来已是突围了。”

仪嘉垂眸，用极尽轻微的声音叮嘱：“当心你婶母，保重。”

仪嘉一个“可是”堵在咙里，就见得孙绍已然剑对着丁峰冷言：“叔父在绍幼年之时曾经耳提面命，君为人，当不为名惑、不为利往。世间万皆有定数，不得以一人之力违拗天数，所不能得让者，唯怀中伊人，中丘壑，祖宗基土。”

孙绍半眯起睛，太多太多，多得在他记忆中漾起层层波澜，明明很真实，每逢回忆却显得愈发遥远，仿佛伸手一戳就会破裂。

孙绍俯仪嘉耳畔轻声言：“别他们，你先走，剩下我来应付。”

仪嘉心里也是揣着事情，故而没那闲心同周蒙闲聊一二，故而两人就在极尽沉默之间走完了这段路程。

江东大营之中并不平静，熙攘的人来人往之间，依稀可分辨那声音是得胜归来兵士们的言语谈笑。

“自然。”

谁知不待仪嘉临走之时，外就有李谈的副将丁峰率人来请，说是靖江侯听得县君人在江东，想要请县君去到府中一叙。

仪嘉长长地舒一气来，孙绍却想得比她更多一些：“既然顾公无事，下正是江东防范最是疏松的时候，我叫人帮你备送去庐江郡北。到了江北地界之后，想来郡守会保你安然抵达郢京的。”

仪嘉一个翻下来，正待要同周蒙告别之时，发现周将军的影已是飘远。

伴着灯爆落，黑毫无征兆地压在棋盘左上角的一格，孙绍对仪嘉虚虚抱拳：“承让了，阿嘉。”

见得世决绝，丁峰等人向后退了两步，由着孙绍护着仪嘉走帐外。

说，那安县君究竟是何等人，比之咱们江东孙娘又是怎样？”

孙绍在读官学时候，记得曾谓齐女庄姜“手如柔荑，肤如凝脂”，想来再也不过仪嘉这般样。

以换命么？

孙绍帐中的炭火烧得极旺，即便是快到腊月的天气，仪嘉拿掉披风后也没有觉丝毫冬日意味。

孙绍将手边桂酿一饮而尽，这般不吉利的东西，日后却是不许再想了。

周蒙原是特地叫了飞骑前来相告，故而仪嘉内之时，孙绍已经穿整齐靠于案旁等她。

孙绍将仪嘉扶上战，中的熠熠光辉不输地平线上启明星光彩：“不会叫你有事的，仪嘉。”

仪嘉双目灼灼注视着孙绍：“阿绍，记得我送你离开江北那日，你说欠我一命，来日当还，还不数？”

东方渐渐泛了鱼肚白，炭丝在炉中烧“啪啦——”一声脆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