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对着那只向他伸的手微不可见地瑟缩了些许，茫然地抬起。

视线相接。

傅云河本就不饿，但对面饿坏了的人也没吃多少。每次只舀平平半勺，咀嚼不声，睛上带着的雾气衬得那张脸愈发懵懂，没一会竟然也放下

他跟在傅云河后坐上了车。窗外的景缓缓移动，他缓缓意识到，这是要开到他家去。下车的时候，对方竟然也跟着下了车。

小红灯还亮着，空气里没有焦味。陈屿揭开盖去看，心终于安定下来——煮得过于粘稠但依旧香气四溢：炖盅还算智能，等煮到一定的时间，自动调成了保温。

这三个字和塑料门响亮的开门声夹在一起。他抬起，陈屿手里提着一条灰的围裙，侧着半探来看着沙发上的人：“呃……我想你应该也饿了。我随便炒个菜，一起吃一吧？”

客厅的灯闪了闪才彻底亮。

“主上，今天带过来的人全审讯完毕，报告已经发到一级接收端。但这些人里有几个状态不稳定，没法维持太久了。您看是……”

问句是客，答句是实话。

那张卡片上有定位。

他站在那儿，直愣愣地盯着傅云河，然后轻声惊呼了一句：“我……我家里还煮着东西。”

“没有。”

“对不起。我……”

祸不单行。

傅云河犹豫了两秒——不是客气而是嫌弃，最后在那张唯一能坐人的沙发上坐了下来。通讯震了震，他瞥了那扇门，接起来。

梁枫带着人还在楼底下候着，怕是怎么也想不到自己的主竟坐在这样一方小桌上吃饭……还是在吃过一顿之后。

那神很静，奇异的笃定意味让人起疙瘩。他伸手，握住了那只温的手掌。男人的力量很大，只一瞬间他就被拽了上去，鼻尖萦绕着熟悉的森冷味。等他站定，鼻梁刚好对着男人的下颌。

两个人的距离太近了。傅云河低盯着他，神里静默的意味让他汗倒立，歇了许久的大脑开始补偿式地转动，而同时转起来的还有错过午饭的胃。陈屿没来得及酝酿一句妥帖的歉，肚先替他小声服了个。

陈屿眨了眨睛，没说什么话——着实也没什么理由。他咽了唾沫，从网中央向边缘爬过去，和隶爬向主人的姿态如一辙。等他快爬到了，面前的人竟俯下。

一浅蓝的居家拖鞋被摆在他脚跟前。小医生说了句“穿这个吧”就匆匆了厨房，塑料移门因为过快的移动速度回弹了一半。

显示屏里的数字缓缓动着，这一切都像是现世荒诞的戏剧，他怀疑自己还没从昨日的梦中醒来。

傅云河站在那方小小的玄关，打量着他从未到访过的“贫民窟”：面前的客厅本算不上是客厅，只是一个摆着旧沙发的连通厨房和卧室的过。空间狭小，但净得毫无人气。

“理掉。”

找到他……

方桌小得可怜，正好只够坐两人，傅云河拿着陶瓷勺，舀了一送嘴里，很，味寡淡——是甜的。桌上还摆着一盘清炒莴苣和末蒸，他尝了一，小医生正抬起看他，“不和胃吧？”

手一即分，说不清是谁先放开的。

陈屿下十八层的钮，后站着衣冠楚楚的傅云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