狄青皱着眉，目送他们兴兴的背影，再看向笑盈盈的陆辞，终于忍不住开问了：“……公祖，方才那是？”

狄青如梦初醒，赶忙揭开攥了一路的小布袋，往里抓了一把，就分摊到每人手上。

就在狄青满腹疑心，犹豫着是否该对这支看似劫财的奇异队伍饱以老拳时，陆辞已微俯了，凑到他耳边，以忍笑的声音吩咐：“分他们一把糖就是。”

摊上面可谓品繁多。既有睛火的夜叉，有哭泣的羊面鬼，有狞笑的猪面鬼，有眉清目秀的女鬼，还有皱纹满面的老翁……

不过狄青很快就发现了，那一小袋糖，的的确确不是为他准备的。

任谁一看，都不得不叹是不可多得的翩翩佳公。

尽每人只得了两三块指甲盖大小的糖块，但都是好糖，对已捉了好些路人，却没能讨到什么好东西的这支小鬼队而言，已是不错的收获了。

糖？

他略微落后公祖半步，受着那被握住手的意，微微低着，使劲儿抿着，想以此掩饰不由自主地上扬的角。

陆辞的选择就要随意多了。他随手将哭泣的羊面鬼拿起，丢给摊主两张面的钱后，就施施然地了上去。

这些着丑陋鬼面的小郎君们见他们藏了许久，竟没能吓到这俩过路人，不由有些失望，又嘻嘻哈哈地说着叫狄青半个字都听不懂的方言，手还朝他们的方向伸。

陆辞牵着狄青不急不慢地穿行过几条街后，在不远能见围得密密麻麻，不时发大呼小叫的孩童声响，顿时笑：“看来是赶上了。”

陆辞并未察觉有异，还下意识地就回握住了那因充满忐忑、仅是松松挽着两手指的手，笑：“走了。”

他被生生唬了一大，面上却还板着，且想也不想地就往陆辞跟前挡了一挡。

虽然糖还静静躺在另一手提着的小布袋里，他的心里，却已将跟吃了最甜的糖一般甜了。

见陆

两人运气还算不错，再又送走两拨‘拦路虎’后，就寻到了摇小鼓卖戏面的小摊档。

小布袋接过后，就鼓起浑的勇气，将另一只空着的手，轻轻地握住了陆辞的：“走了么？”

因是大年三十，沿街鳞次栉比的商铺大多都拉上了折帘，而船客零星，临近船坞的大街小巷，皆是空空如也。

糖！

在狄青里，公祖的步历来就迈得潇洒漂亮，脊背似被标尺度量过般直，角永远噙着淡而温和的笑意，如诗如画的面庞……

狄青看来看去，简直挑了。

“不论是京里的大傩仪，还是乡傩仪，百姓都要鬼面驱邪祟，”陆辞看够了刚才狄青自镇定、内心慌得一批的有趣反应，大方解释：“若来的是贫者，就给他们一些碎钱；若来的是小郎君，便分他们一些糖块，就能得痛快放行了。接下来，就得看你我能不能趁那小袋里的东西被挥霍殆尽前，找到卖戏面的摊，来摆脱这待宰羊的份了。”

狄青四下张望，倏然之间，前就窜一群着古怪装束，面上还着狰狞古怪的面的孩童来。

鼎沸人声，大多聚集到东市去了。

他们天喜地地接了下来，七嘴八地说了几句什么，就将糖块往嘴里一，心满意足地放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