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辞的早膳，便是狄青的午膳了。

“晏兄！”

狄青停了推摇椅的动作，扭过来，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他还是太没用了。

狄青眉拧结，盯着俩人勾肩搭背的影消失在拐角，才闷闷地重新将注意力投注到纸页上。

得亏他这称得上麻雀虽小、五脏俱全的宅邸，并非官家赐宅。

陆辞丝毫没有铁定被免职的颓丧失落，更没有友人们所忧虑的那般，会就此心灰意冷，一蹶不振，或是义愤填膺，心有不甘。

边坐着的，则是一心二用的狄青——他一面认真写策，一面以足轻推座椅，让摇椅保持一个平稳舒适的频率行晃动。

一时半会地整理不绪，他也不勉，而是暂时收拾心情，将

他气，迫使自己重新集中神。

对自己彻底沦为家中唯一一个不事生产的咸鱼的事实，陆辞并无半分焦躁，倒很是享受这份偷得浮生半日闲，他理应得到的真正假期：不必心过年杂七杂八的内外事务，朝政也离他远去般毫无关系，整天除了吃喝睡觉，就只需监督狄青背书写文。

一边等他检阅的同时，又照着他之前给的习题范围练习起了策论。

而在那时机眷顾他前，又得得公祖多少照料，欠下多少情分？

怎才过去三月不到，去前还与自己长不相上下的陆辞，不打招呼地窜一截，眨功夫就比他上一些了？

“……”晏殊狂，嘴角，吻隐忍：“多日不见，摅羽风姿更胜以往啊？”

他自知天资寻常，就算这么念下去，或靠运气、或靠勤奋，侥幸能中个士，但文曲星下凡的公祖，也注定是他望尘莫及的神人。

不然官职被后，下一刻就得被灰土脸地扫地门了。

他躺在命人专门打造的摇摇椅上，舒舒服服地阖着，尽情享受着和煦的冬末晴日。

当得讯匆匆赶来，揣了一肚话要同陆辞说的晏殊在熟悉他的下仆们的引领下，来到后院中时，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副叫他无言以对的和睦场面。

狄青思绪纷，回对自己的前程有了莫大忧虑。

真照这仕途中规中矩地走下去的话，的确不了什么差错，但他能给公祖的回报，也注定是微乎其微。

靠他卖书得来的收益，以及密州的铺席投资，哪怕少了俸禄这一来源，也是绰绰有余，绝无坐吃山空一说。

……真说起来，要过这样优哉游哉的神仙日，似乎才是他当年发奋念书的缘由吧？

晏殊先是毫不客气地翻了个白，旋即意识到什么，面上掠过一抹错愕。

晏殊刚为这轻微的仰视角度而震惊愕然时，陆辞已顺溜地逮住这一分神的破绽，笑眯眯地将人生拉拽走了。

不论是哪些方面，都只会拖累公祖，累公祖心，得公祖照拂，却不得回报公祖半分。

陆辞眉弯弯，扬声地招呼了句，宛若未察晏殊刻意说的反话，当即就从那悠然得很是扎的摇摇椅上下来，亲密地一手搭上晏殊的右肩，不由分说地就拖着人往待客的厅室走了：“我料你定有不少话要说，既然如此，何不回厅里，一边品茗，再一边细说？正好莫扰了我狄弟念书。”

看着这密密麻麻的白底墨字，狄青心情也一地沉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