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仲淹这边，他以师礼待之的晏殊，居然这么不理解他，责难他，抱怨他，还拒绝沟通，他有想不通。他觉得，事关大是大非，自己受委屈不要，但理一定得说明白，于是，立就给晏殊写了一封长长的，近四千字，这在古代真叫不短。非常彩，剖心置腹，引古比今，颇见心地襟。

看着太年富力，思绪清明，在一贤臣的尽心辅佐下，已是一派羽翼渐丰的佳境。

见柳七既是伤心，又是义愤，甚至说到情动，还以袖拭起的角来，陆辞在动之余，更多的还是哭笑不得。

况且汴京，固然更易圣上，从而更勤地获得升迁机会，却也因朝野暗汹涌，随时随地会卷党争之中，步步行来，皆需周全思虑。

柳七忍无可忍，“啪”地一下拢了折扇，就要

见素来多愁善，重情重义的柳七睛通红，眶愈发，陆辞不禁扯了扯嘴角，拉着他的手坐下，好声解释：“我不过是未雨绸缪，多了解了解。又不是定下要去岭南了，你急着生气甚？”

经此事后，想必也能从有半师情谊的他的境遇上悟什么来，起码不至于再像从前那般，一昧看重孝贤仁善。

虽然作这促狭诗句的那位大词人，目前似乎还没生就是了。

多年下来，着实令他到些许疲累厌烦。

陆辞笑眯眯：“岭南也不是什么人去不得的虎狼之地，不过去的人少，以诈传诈罢了。君不见有人曾作诗‘日啖荔枝三百颗，不辞长作岭南人？’”

只要太能稳住基，循序渐，那脾气时好时坏、神智时而清明、时而混的赵恒的搅局，也就仅成磨砺，而非摧折了。

第一百九十七章

陆辞诚恳：“也不尽然。岭南可还有京中难得见到的新鲜生蚝扇贝海虾……”

柳七险些被气了个七窍生烟，末了反倒笑了：“好你个小饕餮。当初可是你将自己说得在京中孤苦伶仃，无人作伴，才骗得我与朱弟心甘情愿地来考这馆职，就为与你同起同住。现在你倒好，为个劳什荔枝，还想岭南人去？！”

朱说也沉默地跟着坐下来，一手安抚地搭上柳七的，一时间也不知说什么好。

他当初既下定决心要直言相谏，也的的确确地说了个痛快，自然是好了为此扛起责任、付代价的准备了的。

白几句，晏殊不让，“勿为辩，某不敢犯大臣之威”，你走吧。前面说过晏殊的为人为官之，公忠谋国，豁达大度，待人以诚，唯才是举，是他优秀的一面。另一面呢，则中庸之气稍重，事圆通，不是那不避风险、敢于担当的人，关键时候总会来折中乃至折节。这一双重格，在后来的“庆历新政”期间，表现尤为明显。连他的门生欧修有时都看不下去，在后来的“挽辞”中这样说尊师：“富贵优游五十年，始终明哲保全。”

柳七尤不气顺，忍不住刺：“你若肯将平日的伶俐圆拿几分来，不论是关心你的前程也好，家命也罢，我才真愿信你去不得岭南！”

范仲淹等了好久，不见中有动静，知自己人微言轻，说话不占地方，伤之余便打报告要求下放。嘿，这回反应倒快得奇，诏下，贬范仲淹任河中府通判，时年四十一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