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有闲暇，他就埋首于书卷之中，寻找可能帮得上陆兄的籍卷。

他分明是不由己，遭贬谪才至这荒凉之地的。

相比将思念付诸笔墨，几要每日一倾吐的柳七相比，朱说的就要凝实简练得多。

怎么着也得回个一两首罢？

陆辞着叠好的信纸末所写的月日顺序，先展开最早第一封。

“……楚天阔，浪浸斜，千里溶溶。临风。想佳丽，别后愁颜……”

仍是柳七那熟悉的字迹，熟悉的哀婉怅然。

在信件前半段，朱说因职事之故，对朝中近来形势的来龙去脉了解颇为清楚，对陆辞讲述时，自是事无细。

满纸伤心泪的柳七，才是留在繁似锦的京城的人，怎反而似了无生趣一般？

陆辞稍看了看，就先让下仆小心收好，旋即取那一摞厚度惊人的书信，眉心莫名一。

一篇读下来，饶是陆辞早就了解柳七心思细腻，情丰富，还是被这份字里行间所透的、几要凄凄惨惨惆惆怅怅的相思情愫，给带了一脸无可奈何。

尽文人墨客间作诗词以寄相思，再为常见不过，但对诗词从来是能避则避，唯独钟情策论的他而言，要空苦思冥想，正经回上几首起码不显太过敷衍的……

“薄衾小枕凉天气，乍觉别离滋味。展转数寒更，起了还重睡。毕竟不成眠，一夜长如岁……万思量，多方开解，只恁寂寞厌厌地……”

再看那厚厚实实的一堆，想到信中内容，怕是大多都与这相近时，陆辞便一个两个大。

——官家染重病，今后再无法理政；刘娥因谋害帝王被废，关押下狱，刑

陆辞的笔尖悬在研好的墨砚上良久，最后还是因不得灵而搁了下来，暂且放弃。

“景萧索，危楼独立面晴空……”

也不知朱说细心地观察了多久，才把他的喜好记得清清楚楚，又亲自跑了几趟，才得以从中择如此繁多的类来。

上兜售的小，品尽不相同，却都是他平日所喜的。

朱说牢牢记得，当初自己被任命为邕州凌云县主簿、陆兄则在馆阁中任职时，陆兄始终担心邕州的安危，给他寄去些抄本。

如今两人境对换，他自也义不容辞。

“……雅态妍姿正洽，落忽西东。无纍恨，相思意，尽分付征鸿。”

陆辞一。

才拆了几封，就‘不幸’印证他方才猜测：每十封书信中，起码就有八份自柳七之手。

他信手拆开第二封。

看到那些字迹工整端雅，不知费了多少心思，专程为他准备的抄本，陆辞心中不禁泛起阵阵意。

陆辞读得牙发酸，默默地将信又原样叠好，收柜中。

他将带有朱说自己的那些，从柳七的‘相思随笔’的信海中一一挑，拆开细读。

着实是个不小难题。

还是待真得了闲暇，再仔细酝酿吧。

很快就读到了发信前所写的最后一封。

要让不知情的人读了，定然要误以为他在京中有位柳姓夫人，在相思之苦中煎熬不断，痴心等他回去呢。

这几年下来，良句佳篇轻巧如信手拈来、写诗词就如用饭饮般容易的柳七，锲而不舍地写了上百首，连词集都了好几本了，自己则鲜少回应。

陆辞嘴角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