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那几名兵士越发靠近，王钦若不禁打了个寒颤。

尤其在这近半香的功夫里，其对陆辞的捧，简直到了要誉之为‘无所不能’的疯地步。

——这么一来，就八成是来自公用钱中了。

自认极有可能抓住陆辞一狐狸尾的王钦若，为此心情稍好，甚至连此人令他厌烦的喋喋不休也可继续忍得了。

依本朝榷场局所设条例，寻常行商需每十人结一保，经查实无误后，才可放场中。

他难以抑制地忆起了，在秦州城门下发生的那场令自己痛苦不堪的牢狱之灾……实在是，再不愿冒这个大险了。

为首那人满面不解，目光炯炯地询问：“王尚书怎会孤来此？”

这也是个脑不好使的。

接着，就是整齐有序地后退一步，朝他行了一礼，又郑重其事地致了歉。

是了，他怎疏忽了？就因陆辞中‘近来多势力蠢蠢动，对秦州颇为觊觎，不得不加防范’一说，让城的百姓要被逐个细查过才可放，又怎么可能对立场更为微妙的榷场存在疏漏！

建立官窑，聘请工匠，无一不需耗费为数不少的财资，而凭陆辞俸禄，哪怕于为官这六年多来不吃不喝，也不见得能补得起这窟窿。

王钦若轻描淡写：“不过是见商队闹，闻有开设榷场，遂临时起意前来凑上一凑，无他事耳。”

“不必多礼。”王钦若呵呵

王钦若并不相信，陆辞会愚蠢到在售卖货的账簿上留下把柄，但那笔本金，来迹就极为可疑了。

王钦若暗骂：分明是官与民争利，坏了行商主要兜售的货，怎还一副嬉笑脸的轻松模样，不见丝毫怨恨之情？

王钦若脸煞白。

不过关于官窑之事，倒颇值得探究。

见王钦若听得认真，此人更是说得津津有味：“至于茶叶，就更不必提了，你总不可能不知晓滕通判领，让民开垦的那些茶田罢？因……”

不过他也未再忍上多久，很快就看到了负责榷场审查的兵士，正严肃地板着脸，仔细对独个行走的商旅行查验。

当验看过他随所带的路验后，几人面上不约而同地浮现愕然来。

他既无保，也未带任何商贾应持的凭证，单凭这一包样的香料，那些个凶神恶煞的赤足莽夫，又怎么可能放他去！

见一气度不俗的老汉大大方方走来，负责监看此次榷场的王韶先是面茫然，随后一被告知王钦若份，就毫不犹豫地从座椅上起，客客气气地迎了上去：“王尚书有意莅临，怎无不遣人提前告知一声……”

既然份已然败，他也没有逗留此地的意义了，便坦然将香料赠予惊讶回望的那两位小商贩，施施然地在这几名军汉的引领下，往刚稽查完货的专官走去。

于是，当负责看守榷场的那几名兵士查到落在最后的王钦若时，他纵满心不情不愿，仍是将真实姓名与份告予了他们。

等王钦若反应过来，他已足足听够了此人的滔滔不绝。

陆秦州去岁建了官窑，又专程去临近州县聘请了经验丰富的匠人，今年年初开窑烧制的一批瓷碗，皆因价廉，在那月榷场上就已被哄抢一空，更何况是越烧越好的现在了！有秦州官窑的瓷在，辽夏商人又如何肯看我等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