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刚社团练完。”

也不懂这句话哪里好笑，竟惹得那家伙先是扑哧一声，接着一发不可收拾：“哈哈哈——对对，哈哈哈，就像那样。”

“喔，你意思是说，像李季准那午夜电台的播音员吗？”

“你怎么还没回家？”

“你唱歌给我听。”

只有两人独的当下，那家伙仿佛变了一个人。果真就为他唱完了那首。姚要我再唱一首，说是这样写作业才不无聊。但是这回姚没有安静地听歌，我一面唱，姚一面话跟我聊起天。

“ㄟ②我跟你说，我前几天遇到一件很奇怪的事。”

发现有人走到边，姚没停笔，匆忙看了我一。“喀喀喀，我完了，今天补不来我国文要被当了！”

姚的语气平淡低缓，顿挫中和吉他的弦音巧妙呼应着，有一奇特的温柔。我等对方继续开。

“因为我觉得你唱歌应该很好听。”

“我破锣嗓。”那人。

“为什么？”

“怎么样叫说话声音很好听？”

★

“因为你说话的声音很好听啊！”

那家伙在这情况下还能好心情，让我吃了一惊。

室友，多么新鲜的名词。不是同学，不是兄弟，就是室友。在家里排行老大的我，底下两个弟妹，一个国中，另一个才国小。回到家里对弟妹最常的一句话就是：“去啦！不要随便我房间！”但是那一天的黄昏，和姚这样自然地独在教室的角落，一个假装的房间，我第一次发现到，男生在一块儿不一定就得成群结伙吃冰打球。

两人接下来并不谈。我也没打算走，对方也不介意有人一直在旁边看他鬼画符。校园变得好安静，刚刚姚弹过的那段旋律仿佛一直还飘在空气中。突然觉得这景象有趣，我想象着自己也是离家的学生，和姚是室友，我们常常晚上就像现在这样，窝在我们共同租来的小房间里。

“为什么？”

平常只见姚摆一张酷脸，要不歪着嘴角笑得邪门。原来那人大笑起来是这样的。他这样开朗的笑容很好看，我也跟着笑了。

“嗯……就是，睡觉前听的话会很舒服的那。”

没想到接过吉他姚就行云拨弹起来了，金克洛契的前奏。只弹了前奏，唱的分要现的时候他就停了，把吉他还回我手上。

那家伙并不抬，翻起作文簿算算到底写了几页，又再继续振笔疾书。

筑起了克难的巢。

姚的长相称不上帅，至少在当年还剃着平，土气未脱的时期，他不会是让人一留下刻印象的那型。五官比例中鼻有嫌大，一脸青痘被挤得红疮疮的，那整齐的白牙齿恐怕是他最大的加分。但是他的笑声让人觉得很温，平日吊儿郎当的留级生其实一也不顽劣。前的姚几乎可以说是一迷人的组合了，一个还带着童心的，十八岁的，男人。

那家伙停下笔。“让我看你的吉他。”他说。

“晚上差不多快十二了——啊？我也忘了我那天在吗。对啦跟以前的同学打弹③。反正我常常在街上晃到很晚。这个不重要。快十二了。我在火车站那边，等了半天公车也没来，大概已经收班了，我就想用走的吧也还好。然后有一辆车就停到我边。我觉得我在等公车的时候那辆车好像就在附近了。车停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