嘴上总说一夜情没什么，却总不相信对另一个人来说，那就只是一夜情而已。甚至于，明明并非真的觉得有喜，但也不能接受对方嘴就算了。不不，不是因为你喜的是男生，如何对十八岁在游园会的算命摊前，被姚几乎要搞哭的那个我解释：异恋也是一样的，有人要攻，有人就要懂得守。当你懂得扮演攻的一方，一旦大胆成功过之后，就不会再像老女一样总是陷自己没守住的哀怨里了。懂不懂？懂不懂——？

“瓶中岁月。”

姚眨了眨，脸上还是挂着笑，“那更是要去听了，你的名曲呢！”

场外的风却更寒了些。

夏始余的四月天，日间接近暑的气温，到了晚上却又开始骤降，成了让人得环臂抱的飒凉。

台前土风舞社上场，音乐声起，是下午一遍遍重复排练到我都已会哼的一首俄罗斯民谣。学弟们邀了北一女的土风舞社同台演，果然台下的声鼓噪雷动，站在礼堂外都能受得到场里发情的。沸腾中的荷尔蒙化为五彩气球，同时不断发一颗颗卵形泡泡被恶谵击破的连环爆响。礼堂里的青行式，距离自己是那么的远。

回忆的画面中，对方已模糊成一个影。姚留给我的只是一氛围、一电似的应、一个类似充气的人形而已。形貌的细节早已被不同的陌生人替换。在校园或是在书店里，一张张让目光不自主停驻的脸孔，转贴到那个人形廓之上。香味，移接木，自时便可有一再更新的版本。

是的，特别来为我中最后一次演鼓鼓掌，也算是一对我的，算补偿吗？那时在心中掀起的酸与怒，已然是我日后在情路上不断颠簸的预告。

“贝比，小锺要表演，我想留下来听……电影改天再去看嘛，我们先去吃东西，吃完东西回来看小锺表演……小锺，你今天要唱什么歌？”

“喔。”

但是我并没有忘记。

我不是唯一。圈里有太多像当年的我如此一厢情愿的人。

自弹自唱有多厉害，接着问我今晚是否要上台表演。

演后没有立刻回家，也没有坐观众席观赏接下来的表演，我独自站在礼堂的后台侧门外，等待。等待自己犹豫、失望与张的心情，能终止喧哗。我以为它们之间停止互相的指责与奚落后，我就能回到一时，吉他社练习完就直接回家的那个自己。如此我就能松一气，恍然大悟，那天黄昏的教室里其实空无一人，那个窗边位上赶作文的男生，不过是我的想象。

Beta影带还没被VHS打垮的年代，租店里的密领不见天日的暗藏隔间。满墙的盗版，写着像是“公华版”“欧洲香艳火辣大观”等等耸动丑怪的字样。相较之下，我其实更偏超市货架上，各款男内包装上的那些照片。内男模们不设防的无邪微笑迎接我的饥渴注目，他们自然喜地袒半，间的起若隐若现，好像他们是神的作

直到我明白，什么也等不到了，才默默在夜凉中移动起脚步，往校门方向那盏被飞蛾蛊绕的路灯青光走去。

侥幸地挂上了北公立大学，却是毫无兴趣的一个冷门科系。二分组之后与姚瑞峰之间完全失联。甚至没有企图去打听过，姚后来考上了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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