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常话题又都是怎么转到“第一次”这上的呢？八成是聚会里现了某个新面孔。只要姿中上的，都难逃这表面上拉近大家距离、事实上比较接近侦讯兼带意的会仪式。

自认还有些行情的，不会错过这放饵的好时机：自己是偏被动还是主动？是走情境还是视觉系？迎有意者私下相约密谈。

至于说词如果不外乎什么国中时跟其他男生打过手枪啦，现在的伴就是他的第一次啦，这款人大概被异恋洗了脑，贞观念作祟，事后总会被人拿来抨击一番：妈的这样就比较清喔？没人可搞就是条件差啦，圈里哪有什么真正的良家妇女，你就小心别让我哪天在三温里碰到！

那些年里常常自己都说了，不记得上次有谁在场，这次才开就听到有人啐我：啦小锺，你上次不是说这样，够喔你！

第一次的故事现越来越多嘘的成分。只要说得够栩栩如生，不怕没人听，人人都有幻想需要满足。老阿姨尤其说给初茅庐的小弟弟们听，不辨事实真伪的菜鸟还谢前辈的倾相授，不察自己的人生从此完。相信了老阿姨那货也曾有过帅哥壮男临幸的说法，无不以为自己都可以成咖，不睡到帅哥誓不罢休，见猎心喜不落人后。睡不到总觉得是因为自己手段不够明。不肯认命，不甘降格以求，这样远大的志向到来旁人也不忍心戳破。

不知究竟要到怎样的地步才叫第一次，后来便准备了几个不同版本。看自己心情，顺应当天情势氛围，或视在座有无在意的人，更换着说，总也能说得活灵活现、宾主尽。

起嬉笑说着，只要这话题一起，大家都专心了起来，手心暗暗冒汗，中却都有一抹不确定的兴奋晃亮。

在民风未开的时代，对知识饥渴难求，却又那么有限，大伙儿只好如同麻雀在收割后的田间勤奋地啄落穗，总希望从对方的场景中搜集什么可用资料，用心地从各家的第一次中，推敲琢磨属于圈内的情规则。

敢大鸣大放的则多已难掩沧桑，虽不指望还会有谁对自己起什么心绮念，但至少老娘有料可爆，哪怕只是赢得短暂的满堂鼓噪，也算再一次抢到了舞台焦。

我当然不算。比起某些人的故事，我无疑是小巫见大巫。

那看似羞答答却在骨里的答问，多少圈内人的心事在转。

如今

有人的第一次竟然说的是趁父亲醉酒不省人事的时候……听得我当场大笑声。那画面的确太诡异又低级了，当全场因震惊而一片沉默，我却偏要再追问一句：那味怎么样？

也有人的第一次说的是睡同铺的亲哥哥，夜里起来就把他上了。是因为这样，所以那人四十好几都还在装底迪吗？异恋的哥哥一次一次地直到结婚搬，弟弟不但不知自己被侵，却反而继续寻找那个从不存在的葛格情人？

一开始也是这样愣愣脑被带去聚会，被问及也认真作答，虽然我并不确定，他们中的第一次都是如何界定的。

男人女人间的第一次，不消说就是对方了……但是男人跟男人呢？

是分享者太过诚实？还是本在自我眠？这样的第一次，在我听来，伤的程度还比不上某变态的挑逗意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