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续七天晚上睡眠得到改善，是他这一年里最意外的事。这七天里，他没再碰过屉里的药，虽然随便停止用药的法不恰当，但他确实觉那药已经不是他的必需品了。

舒愿问自己。

舒愿放下红笔，这节课又可以发呆了。

很多时候都是他在讲，舒愿在听，偶尔他停下来想确认对方的呼声是不是还在耳畔，舒愿都会轻声问：“今天弹什么？”

老师在讲台上扬扬刚发下来的习题册，示意大家拿来听评讲。舒愿纹丝不动，被“校园欺凌”这四个字震得前一黑，但也只是一瞬。

他没有特别要好的同学，也不愿跟谁有过多的。他清楚崔婵娟对他的关照，只要他随便说一个名字，她必定能他所想的那样安排。

“那用不着你们轰他走啊，跟他一个队的都得把他撵去。”黎诩说。

黎诩从屉里找自己的习题册，对照着舒愿的答案全抄上去。

“在讲第二题，”黎诩又提醒，凑过来看了看，“第一题是C……哦你全对。”

“今晚有想听的曲么？”黎诩边抄边问，“我去找谱练练。”

国庆放假那几天，他每晚睡觉前都会给舒愿去一个电话，对方接了以后，他或多或少会跟舒愿说些话，比如饼今天怎么样了，比如今晚的表演彩吗，比如沉迷乐队发生了什么趣事儿。

在第一时间脑海浮现的是黎诩的脸，但他知这不能称之为要好，充其量只能算是班里最熟悉的。

取而代之的，他开始离不开黎诩弹的曲——某天黎诩的电话来晚了，他以为对方没空打过

“黎诩吧。”除了黎诩，谁乐意跟他这个闷葫芦坐啊。

心里的惊骇传达到了指尖，他五指发麻，急急地握住了手边的杯才缓解住自己的不安。

“说重。”黎诩敲敲课桌。

“嗯。”舒愿颔首。

“靠，你都不知三那厮多气人，”广铭森火气很大，“抢场就罢了，还他妈球技渣，我和林康坐着看了半天，他愣是一个球没！”

被放办公室后预备铃都打了，舒愿回去刚坐下，黎诩就拿着个杯从后门晃了来，广铭森跟在他后。

没有吗？

上课铃打了，广铭森长话短说：“那厮转学来的，听说以前参与过校园欺凌，把人给打残了。”

“……哦。”舒愿松开杯，缓缓地拿起红笔，翻开习题册27页。

“都行。”舒愿看着题目说。

崔婵娟听到什么不可思议的话似的，惊愕地张开嘴：“你确定吗？”

胳膊被人碰了一下，舒愿转过去，黎诩指指他桌上的习题册：“发什么愣呢，27页。”

竟然猜错了，舒愿手指，说：“谁都可以。”

她握着笔，笔尖在几十个名字间虚划了下：“转学过来一个月了，你没有特别要好的同学吗？”

意见，你有没有特别想跟谁同桌？”

崔婵娟翻名册的手一顿，笑着摇摇：“你知吗，我最不想听到的就是这样的回答。”她的语气很温和，并不是指责的意思，“如果换作其他人站在我面前回答我的问题，我敢肯定谁都会说最要好的同学的名字。”

广铭森狠狠一拍：“问题就在这，他队里的人都对他恨得牙的，可就是得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