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那么一两秒，程曼青敛目，低继续练字，语气还是轻淡，“有你这么跟你妈说话的吗？”

这话听着戳心。

和预料中的别无二致，程曼青本没什么反应。听了他这话也没生气，照旧是写她的字，不温不火不急不恼的，像是一幕秋，不起波澜。

“用不着，”程曼青慢悠悠地放下茶杯，“我是不喜那丫，不过你要是非要留着她，我也不会

“先别说我。”顾淮之心底微动，眸黯了黯，“我一直想问，您是不是看景宸特别不顺？”

“我是不是还要心悦诚服地夸您手段明，然后激涕零地谢谢您替我检验情？”顾淮之压抑着情绪。

顾淮之这才发现，真没什么好谈的。任何时候都是这样，模棱两可，就是扯不到正事上。

程曼青轻声笑了笑，“瞎说什么，那是你妹妹。我怎么觉着你看她特别不顺？”

“我还没把她怎么着，你也不用这么激动。”程曼青抬了，态度怪异，她似乎想笑的，“关怀一句，没别的意思。”

“您上次的关怀，让她离开了五年。”顾淮之皱了皱眉，声音冷下来了。

这话其实是指责了。

“你少听七八糟的东西。”程曼青摇了摇，像是在笑，无声的。

“他不合适？”顾淮之笑了笑，眸底边勾着的尽是嘲讽，“那您觉得我合适？”

程曼青的嘴动了动，还没吭声，顾淮之又接了一句，“我看，是‘你儿’合适。”

良州厮混，孤男寡女，您一都不担心？”顾淮之眯了眯。

顾淮之猛然站住了。

程曼青本没看他，拿过茶杯，旋了旋茶杯，慢条斯理地品茶，轻轻地啜了一。

“那是你自己没本事。”程曼青的手指挲着杯描着的纹，有一搭没一搭的，眸平静无澜，话听着不屑的，“你留不住人，给不了承诺，她也不相信你。这些，一样都怨不得别人。”

“您是不是觉得他碍着我了？”见着他母亲又不吭声了，顾淮之冷笑了一声，曲起指骨在木桌上扣了扣，“我从一开始就没选那条路，也没预备争什么，有没有他我都没这打算。”

他也不打算再继续说些什么，转想去了。

他并非对这些一无所知，不过说到底，那时候他也确实给不了她什么，年纪太轻，底气都是家世给的，说到底一无所有。他唯一迈不过去的坎，就是林姣也不回地走了，可又清楚得很，这是最好的状况。

程曼青的手微微一顿，笺纸上那一笔留下的痕迹重了一些，她的微微动了动，“不是我想让他退，是他不合适。”

“不是，您怎么就那么喜跟我边的人过不去？”顾淮之把搭在金属把手上的手又收了回来，站那儿了。

“他没错什么，哪儿就碍着您了？要真算起来，也是你们对不住他。”顾淮之垂看着，话说得也直白，疑惑了多少年了，每回都被三两句打发了。

“我儿不就是你吗？”程曼青像是听不来他话里的意思似的，对他的挑衅和放肆置若罔闻，不冷不淡地接了他的话。

“这么晚了，你还要去找那个丫？”程曼青写下最后一笔，似乎是随一提，轻描淡写地问了一句。

程曼青这才挑看了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