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可以想象他在后面被我牵着的神情，他会牢牢盯着我的后脑勺，挂着笑，无论是眸还是嘴角。两只睛有一潭化不开的，淹住我整个背影，一如既往，那个小小的齐野总在他柔缱绻的视线中央。

房间安静得只剩呼，只有十八岁的齐野一意孤行一般呼唤着齐晗，却没有人像在除夕那晚乐此不疲地回他一声“嗯”了。

从码走回家已经凌晨十二，我哥洗完澡来喝了杯我冲的，半个小时后床上的他呼均匀，我趴在床边看了许久，目光一寸寸扫过他的眉鼻梁，一时觉得这张近在迟尺的脸怎么都看不够。

“哥。”

“。”

我把手机打开了录音，对着他说：“哥，你给我唱歌吧。”

我想我哥是对的。

耳畔的蝉鸣窸窸窣窣，我闻着风里草的味，呼和心快要跟着飘起来。

“哥。”

后来我常常在想，有些人的力怎么可以这么旺盛，在同一个城市能好多个人。把那些地方和角落里相过的证据从自己记忆里掉再覆盖上另一份的标记对他们而言似乎是不费灰之力的事，而我光是自己离开一个齐晗就已经用光所有力气了。那力气不是瞬间被的，是像现在这样，跟着我离开的每一步，丝剥茧一般，和那些在禾川与齐晗相关的每一个记忆一

“哥，你知什么是相依为命吗？”

我像是今晚才反应过来，我们呆在彼此边，光是这件事，就已经大过了其他任何事的意义。

他还是不答应。

我又大声了一。

他不答应。

我想起那场被烟打断的对话。

行李箱的在凌晨一过那条连接店和甜品站的过街天桥，当年我站的位置，如今旁边没有了可以依靠的肩膀，前的禾川依旧霓虹斑斓，我驻足看着远近川不息的车辆，听到有谁轻声在问：“哥，我是不是没有家了？”

“哥。”

“唱什么？”

我泪落在枕上。

苦海不没断愿，柳暗明终有时。

叛离经昭来迟，一别天涯两相思。

门的时候我看着手里剩下的安眠药，脑里想的是今天求到的签词。

吻和泪一起落在他侧脸。

半个小时看不够，往前的十几年看不够，往后的一辈也看不够。

他说：“好。”

我在二零一三年这个月明星稀的夜晚忽然明白，我喜的从来不是夏天，只是它运气太好，收藏了十六岁那年亲吻我的齐晗，和某个总在蔷薇丛里为人偷的少年。

“哥看着你。好好看着你。背着你看每一年的冬樱，守着你一岁一岁地长大。好不好？”

我低着一直走，一面想象他此刻在我后的模样，一面在心里盘算还有什么事情没。

中老师说死是一个瞬时动词，不是延续动词，我哥却说死亡不是一瞬间的事，它很漫长。

。

齐晗十九岁的嗓音在这个夏夜，伴着风声和蝉鸣，被我捉在掌心。

我从二零一三年六月二十七号的凌晨开始死去。

没有走北宴村，我转坐在码后那片齐膝的野草坡上，握着我哥两指，抬看他，他背后是辽阔的星河，忽闪在一片寂静黑天里。

好像还有很多，又好像一件也没必要。

“哥。”我凑到他耳边，“以后不要和别人去看冬樱好不好？”

我开叫他。

我停下，决定不去迪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