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哪儿呢？不是说来Azure吗？怎么这么长时间不见人影？”徐怀问。

他俩对瞪了几秒，钟宁见张蔚岚堪堪伸手，指尖颤抖地碰了碰车窗。——他或许是在碰碰钟宁的脸。

张蔚岚病了，一个人，开着车停在大边。

“我...

钟宁觉自己的脑被鬼吃了，只要想到那人病得一冷汗，脸苍白，心就会止不住咯噔。

着大冷风，他脆去郊区飙了一圈，企图把那烦人的“咯噔”给飙飞。

走一大段路，脸冻疼了，钟宁白日梦醒，这才返回捡人的去骑自个儿的哈雷。

“你......”钟宁隔着车玻璃瞪张蔚岚。

钟宁坐在驾驶座，将车开得四平八稳。他能受到张蔚岚的目光——那病恹恹的光，似乎能将他从外到里磨成飞灰。

“去维也纳酒店。”张蔚岚死不撒，那视线像长在钟宁脸上。

奈何故人已旧，是人非，哪怕五脏六腑全咯噔得八九裂，他们也无话可说。甚至仅仅是几句简单的寒暄，都叫他们拼劲全力。

钟宁形容不自己的心情。抠破了咙也形容不来。

钟宁冻得牙疼，发被得张牙舞爪。天要黑了。

因为没知觉了，搓着和没搓一样，很别扭。

张蔚岚也瞪着钟宁。

闹剧？奇闻轶事？

这意外重逢，终究一路死寂。

钟宁发麻，愣了好一会儿，又被狂风辣甩几个耳光，可算清醒过来。他地拍了拍车窗：“你怎么了？你......你先给我开车门。”

......

把张蔚岚送到酒店门，钟宁见张蔚岚下车，转正视自己：“留个电话吧。今天多亏你，好久不见了，下次请你吃饭。”

“你......张......”钟宁大一寒气，冷风肚里，穿彻骨，叫他打哆嗦。

都不贴切。

但回没回来，又和他有什么关系呢。

好像乌云蔽日，了场混沌大梦。

“钟宁，真是你？”张蔚岚叫他了。隔着车玻璃，钟宁听张蔚岚的声音，那声音一儿也不现实。

一声“钟宁”叫完，张蔚岚忽然捂住胃，蜷在驾驶座上不再动弹，但他歪着，那双倒霉的睛......还仔仔细细盯着钟宁看。

酒店？

——这混账玩意不就是张蔚岚吗？

他甚至没办法多说几句告别的话。最后囫囵了什么他自己也不清楚。钟宁心如麻，赶转走了。

说好的“一辈都不回来”，这话是说去了狗里，和隆冬的寒风一起在钟宁脸上。

咯噔，咯噔，咯噔……一下一下地长病，很沉，很重。

——张蔚岚回来了。

这时徐怀的电话打了来，钟宁掏手机，心不在焉地应了声。

钟宁想：“这人到底回来了没有？”

等浑上下都被冻得没知觉了，钟宁才从车上下来。他摘下盔，用手心搓自己的脸。

钟宁没法儿看对面那双睛。他错开，下意识客气地掏手机，和张蔚岚换联系方式。

张蔚岚那张脸，那颗泪痣，别说八年，就算八十年，八百年，只要人死了以后真的有魂儿，意识不会和骨一样化成石灰，钟宁就忘不了。

而那倒霉司机一抬，钟宁心都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