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钟宁闭了闭，脑瓜一短路，嘴开始乌七八糟地胡岔话，“你过年不用回南方吗？”

张蔚岚在床上躺着，钟宁才刚一推门，张蔚岚就睁开，扯着嘴角朝钟宁笑了一下。

怪不得林黛玉能惹那么多人心碎怜惜，不心碎行吗？不怜惜行吗？这降太邪，单凭生而为人的血之躯，本抵抗不住。

钟宁今天起了个大早，太还没大亮就拿着张蔚岚的酒店房卡去取换洗衣服。等都拾掇好，提着包到医院，他问完张蔚岚的病情，却非得搁外杵一阵儿......临中午才走张蔚岚病房里。

——医生说情况有好转，好转在哪了？这人上下左右，明明看不丁儿好转。

“怎么这个表情？”张蔚岚仔细看着钟宁的脸，问。

钟宁忍不住用尖抵了抵牙，还是耐不动，问了：“那你过年都......”

钟宁的狠劲儿蹦了蹦，他瞪着张蔚岚，半晌才吐一句：“你到底是从哪学来的这一？”

却成双长癔症，怎么也站不利索。

“你觉怎么样？胃疼吗？还吗？哪里不舒服？”钟宁拧着眉心问。

钟宁立时就想骂——“好个。”

刚坐下没两分钟，钟宁就想走了。可恨偏偏抬不动。

“行了。你别总说话。”钟宁终于站起来了，他顿了顿，微微弯下腰，指尖无意识地动了动，“你最好再睡一会儿。医生说你昨晚发低烧，现在......”

张蔚岚说着咽了唾沫，剌疼了那裂脆弱的嗓。

“前几年比较忙，好几次都是在公司过。”张蔚岚抿了下，又淡又虚地说，“去年倒是在这边过的，在老城区附近找了家酒店，呆了四天，没找到你。”

空气安静了片刻，张蔚岚突然明知故问：“看我这样，你是不是很难受？”

钟宁觉自己被扔了一个滋滋冒气儿的大油锅里，正被大火反正面儿地煎。他用掌心搓了把脸，捂着嘴说：“你长儿良心行么。”

钟宁黔驴技穷，只能恨：“我没有，没有。”

“......”钟宁心说，“我还想问你，怎么还是这副样？”

张蔚岚说：“我不用回南方，回去也是一个人，难要去小家，和小的舅舅舅妈一起过么。”

张蔚岚眨了下睛，错开目光，睫丧气又痛苦地耷拉下去，他低压压地说：“我没别的办法。”

钟宁闭嘴了。张蔚岚从被里伸手，轻轻抓了下钟宁的手。只抓了一下就放开了，很快。

他脑里好一阵天人战，最后把自个儿打冒了烟，那手再不归败废的神经，到底是欠，给张蔚岚拉了下被角。

张蔚岚说：“没事了，你别担心。”

“对不起。”张蔚岚小声念一句。

你过年都怎么过？自己一个人怎么过？

张蔚岚轻声说：“没有，我很好。”

钟宁默了默，关上门，把一包换洗衣服放柜里，再走到张蔚岚床边坐下。

钟宁叹了气。

钟宁从肺的最底下抠一气，慢慢呼了去：“那你睡会儿吧。”

钟宁：“......”

他这是自掘坟墓，问了句倒霉话，因为接下来，张蔚岚一阵沉默，然后失落地问钟宁：“你是不是心烦了，想赶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