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陶上前要送我走，她却不怕，冷笑：“郑先生这是要赶客。”

如果不是她实在不应该这个时间现在这里，倒真像是要登门拜访什么贵人。

郑德安想说什么，倪曼却先开了。她笑着，绝对是我这人最看不过的那笑法，一只手揽在我上，朝着我开。

郑德安就是神仙此刻也耐不住了，“既然孟老太太看不过，这样的日也不必再多留了，陶沛，送客。”

孟家复起之后她衣柜里只剩下旗袍，都是老式的剪裁，不是现在那包裹的样式。她脚上还踩着一双有跟的小鞋，一样是定，鞋匠家里是家传的手艺。发剪短，了卷，首饰的不多，却很郑重。颈上的珍珠串和手上的翡翠镯都价值不菲。

“您是幸苦了。”她说，“小植在湖城的时候不教他，回来平过个年，您倒是风里雨里的来了。”

“郑先生。”我冷笑一声，“郑家这样的门第，尊夫人原先也是多让人敬仰的人。如今去了，不想变成这样，也难怪这样团圆的佳节，郑先生这里冷清至此了。”

“我骨不行，怕来不了两趟。”我说，“本应该是家丑不可外扬，如今叨扰了郑先生，自然要给个说法。您前这位小辈，是我孟家的长房长孙。不成材又和家里起了龃龉。如今趁着我还能走动，自然要教。郑先生不会连孟家的家事都要吧。”

她看向我，明明是她有事要求我，态度上却仿佛是我欠了她什么，开：“孟

这话说的极重，简直是对着郑德安的脸面打的。我实在不懂我这个人到底是怎么想的，她大概还觉得自己说的对，气势上丝毫不弱。

“郑先生让我走，也罢。”我说，“只是不能扣着我家小辈吧。”

我骨很朗，瘦，没什么病痛，这从她不远千里亲自回来平就可见一二，没有哪家的80岁老人还这么在外面折腾。

她看到我们，先朝郑德安搭话。

郑德安并不多给她面，但是基本的礼数还是要讲的，寒暄：“孟老太太客气了，只是家里还要过节。老太太有什么事，可明日再来。”

她看不上倪曼，这简直不需要解释。不说倪曼年轻时候的绯闻，就光是女明星这一条，哪怕孟家就是靠影视剧发家的，她照样看不上，觉得都是不检的人。倪曼这样不给她面，换旁的时候早就拂袖走人了，现在居然板着一张脸，燃着闷火，却也不愿意离开。

要换往日，我早就被她这样气走了。她整个人刻薄也古板，孟家老宅在她的把持下一直维持着一仿佛在年代剧里才有的压抑。非社的时间，整个宅院都没有人敢声说话，就算是孟建华那样的小人，在她面前也是规规矩矩的。但是一到了外人前，她又能摆一副家和睦慈善的脸面，言笑晏晏地仿佛什么真神菩萨，就好像那些让人不过气的规矩都不存在，很让人称奇。

“郑先生，本不该这个时间打扰，奈何家里小辈在这里，只能冒昧登门。”

她顿了下，笑得更，“孟家家财万贯，惦记着小辈手里的三瓜两枣，也不面吧。”

“上门恭贺的，是客。”郑德安说，“上门轻慢我家人的，就不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