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天外神没有停刑，而是开始给他服用一些闻所未闻的丹药来吊着命，仍是不许他昏迷。

可蔺负青未应答。

他从半途就不知落在自己上的是什么东西了，他是真的没受过这罪。

之后便再没有人说话，也没人哄他说话。

蔺负青将目光微弱地下移，他看见前大牢冷地上绵绵地摊着几条奇怪的东西，分别向相反的方向扭曲着，引来几只泛着恶心绿光的蝇虫。

蔺负青却赌他不会真的杀死自己，这酷刑总有停下的一天。

也就是那天，牢里那个雪骨城守卫长终于死了。他走得很痛苦，惨叫搐了半宿，死不瞑目。

趁守牢的天外神去指挥人拖尸的那两三息，蔺负青听见旁边的牢门一响。

“我非君，世上哪里有被俘的君王。”

这日傍晚蔺负青是被人拖回牢里的，不用看也能猜到自己的模样有多凄惨。

“知，”吴尚挥手吩咐，“上刑。”

几句过后，蔺负青便不再多话，他的神很清明，姿态也很从容。

这只是开始。从这日起，惨无人的折磨便成了每日的惯常。

这便是蔺负青的第一夜，次日日时分，他再次被推到吴尚前面。

“你乃君，他们的命在你手上。”

吴尚挥手吩咐：“将君大人请下去，再告诉牢里的修们，想活命，就好生哄着他们君上，请君上早些开个尊。”

他勉力睁，见黑暗中伸过来一只残破的

天外神吴尚竟派人时刻看守着他，不许他昏过去以得几丝解脱。

吴尚他召雪骨城修回来，手段层不穷。

蔺负青叹：“还真没有。”

其余天外神低声嘱咐：“这很特殊，要押送回上界呈给尊主，不能死了。”

蔺负青沉默地忍着。

蔺负青静静看了半晌，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那是自己被扭断了所有关节的手指，都烂了。

夜半有人声：“……君上。”

，当真叫不回来了，不骗你。”

蔺负青被送回牢中，闭静坐了一夜。

蔺负青觉着自己像一条鲜血淋漓的麻布袋被甩牢内，地板冷得他打了个寒噤，里的微光一涣散，人就要昏过去。

沿途两侧死寂，连和都没有了，血滴答滴答往下掉的声音听得一清二楚。

不知缓了多久他才看清面前一条条凝结了血迹的黑铁牢栏，牢栏后立着两个白衣金之人。

他赌对了前半句，却没能赌赢后半句。五六天之后，他在刑架上闭气昏死过去，这回终于连加了刺激毒料的冰也泼不醒他。

吴尚从座位上站起，走到他前：“之前受过重刑么？”

一件件刑被扔到前，寒光森然。

可接着就被当泼下一桶冰，里不知加了什么，浑上下的伤都受了激，已麻木的疼痛千百倍地复苏回来。

他疼得脑糊涂，失神间居然很难过：以后怕是没法拿剑，也没法酿酒了。

蔺负青低低哼了一声，睁开，视野里明明灭灭，漆黑和红，雪白和亮金的颜搅成一片。

想是天外神已经说了什么。牢内很冷，夜又太长，黑暗中他觉到一双双濒死的目光一直盯着他。

黑暗中传来虫翅飞舞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