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扶着他的手臂僵了一下，气息也了。

而他呢，他白袍轻裘，像少年时那样逍遥无忧，盘坐在大宇宙正中，抬手摘日月，屈指弹星星。

蔺负青恍惚地想，或许七千星辰之外，会有一个人人修行气的三界，或者一个与共存的三界。

方知渊一修长的黑衣劲装，发绳绑了凌长发束于脑后。大约是为了抱得他舒服些，胡扯下半侧玄甲大氅袍，不成样地半披在肩。

或许会有一个不似盘宇冷酷的三界，那里的仙人有着挥手镇山河的修为，却也有着俯怜微草的慈心。

那些无数张推演的图景，还张牙舞爪地盘踞在刺痛的脑里没有散去。

“师哥……”

若说实话，他这四个月来太累了，他都要累死了。

没有炉鼎，没有什么育界……

少年时候在虚云那般大好时光，死拧着不和他好。后来又几经波折和误会，拖到如今这么个战世，自己想再疼他护着他都不可能了，好不甘心！

蔺负青迷迷糊糊，意识游在半梦半醒的白茫茫中，好像再次坠回了冰寒的渊之底。

却就唤这一声，没了下文。

他想带着边所有人去那地方看看，却又觉得连前这一关都那么难挨，都不知能否活着看到育界打退盘宇仙人的那一天。

“什么七八糟的……”

这人显然远而来，仓促赶到，满风尘中又挟一寒冽杀气。

就这样屋内安静了两息，直到蔺负青毫无预兆地轻轻叫了一声，倏然睁开清醒过来。

俊邃的眉宇，无声息地撞帘。

一个熟悉低磁的嗓音：“师哥当年不计代价庇护，说是求一个顺心意。如今你一念仁慈成了三界转机，还说自己不是救世仙？”

上轻轻推来一件，似乎有人给他盖了被在上。

罢了，罢了。人生在世仰天问，总归是一步步探索世间真理。这条路，能走多远就走多远吧……

低哑醇的嗓音再次响在耳畔。

……唯独落在那斜倚榻边的白袍君上，寒冬风里的霜刃也能成了。

第16

他那个不懂风月的混账小祸星！

蔺负青意识飘忽不定，一时竟然醒不过来，却似乎知那怀抱温熨帖，绵绵地顺势往那人上蹭，昏沉沉地闭呢喃：“那小混账……我还不够他吗？我从小就说喜他，他次次当没听见……”

很快那不再是渊，而是他推演的黑暗冰冷的宇宙，二气在那里缠无限的可能。

蔺负青皱着眉，只觉得痛裂、浑虚，睑重如铅。他中无意识地低哼，“我当初……唔……我只是图小祸星开心……”

蔺负青知以鲁雷穹为首的这群人心疼自己，他只好尽量不疲态，趁没人时再歇气儿，这就够了。

这么半昏半醒间，蔺负青心中竟久违地冒几分酸溜溜的生气来，还夹杂一丝儿的不甘。

可这时候谁不累？更多人在前拼死拼活，脑袋拴在腰带上浴血奋战，甚至已经有人死去。这世已经到了不容任何人喊累的地步了。

么可能不疲倦。

在这难得的静谧中，君很快就昏昏睡。他低小幅度地歪向一侧，半张脸颊被光打得更加白净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