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第一个洒血的人。”

蔺负青抬起脸，张了张……没说话来。

说着他偏过半侧脸来。府里原本灰白冰冷的石刚被镶上了几豆灯火，此刻正描摹过那秀的鼻梁与下颔直至脖颈。

蔺负青：“什么不对？”

“不一定。我说过，一切只看知渊如何选，我陪他。”

蔺负青：“不会怎样，知渊能‘活’才是个意外。只要祸星的魂魄还在育界三界内，哪怕是当年姬纳所言封在冥界，也照样会引来气。”

“我和尊主,”许久之后,尹尝辛长叹一声，“当初造慈仙，造祸星,必不会想到有今日。”

尹尝辛揽起长袍踱步到蔺负青前，平静地弯下腰，一只手抚上他的脸。

说罢长袖一振，不待蔺负青问完整一句，影已经消失在府之内。

夜。

“是吗。”蔺负青笑仰起来，受着师父的手指过自己的下颔。他自语似的呢喃，“那就吧，羊羔儿想要从牢笼里撞破来，总得有破血的魄力。”

盘宇混沌的天空中现了两影，和一团柔和的光亮。

“前世的蔺小仙君压上天下赌自己，如今的蔺君压上自己赌天下。就是因为你悟了这个理？”

“……你给天下留了一场赌局，可把天下好惹。穆晴雪与她父亲大闹一场，闯穆家去，各仙门议论纷纷，育界又要了。”

尹尝辛却皱起了眉，沉两息，忽的：“不对。”

尹尝辛问：“如果祸星死了，会怎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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尹尝辛皱起了眉：“既然生死都一样。我最初又为什么……会想杀他？”

他叹息，“所以，方知渊这个人是生是死其实都是无碍的……更别提现在祸星内的气损耗过多，育界又迟迟攻不下，盘宇人已经放弃了直接注气的法。我只怕知渊他自己接受不了。”

蔺负青本就被的心慌，神变幻着坐都坐不下去。此刻听到祸星二字眉尖就不禁一，蓦地起问：“是什么意思？与知渊有关？”

也就是在此时，尹尝辛忽然脸微微一变，留下一句：“外不对，你在此等我。”

在这个走向末路的荒凉天地间，已经有几百年没有这样微弱、持久又温柔的光亮了，或许是几千年。

蔺负青一怔，和师父大对小地愣了许久，心里生些空落落的不安来。

尹尝辛也在安静地看着他,仿佛又看见了那个前世的卜象里，逆着天命如刀,地走向黑暗的白袍少年。

”

蔺负青的手指从袖探一，握着一杆翠长杖。杖首被他系了三盏小巧的灯，每一盏只有人的掌心大小，灵开的烛火亮在里，放着绵绵的光。

尹尝辛回来的很快，神罕见地沉下来，“是祸星亮了。”

……

“师父,青儿如今悟了个理,”蔺负青倚在背后那座大炼鼎上,合着幽幽，“就是活着不能太自大。那些觉得能玩别人的命数的，最后总归都得栽……真的，你看看我就知了。”

尹尝辛静默一息，定定望着蔺负青开：“祸星每百年一亮，十八个时辰之后最盛，预示着盛衰之极。盘宇人若要炼制炉鼎，必然就是在那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