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寻常

你来我往的调侃和威胁，油条豆浆，商业街缓缓醒来的喧闹，青年的温，风声与鸟鸣——这就是他的整个早晨了。

而且……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他总觉得，宋斯年对他——对“沈晗”，已经有了些许好。

沈晗会准确地找到他在的自习教室，陪他吃饭自习，多数时候安安静静地待在一旁，不会来打扰他，只有等他吃完了才会嬉笑脸地凑过来问他，好不好吃，哥对你好不好——或者“那要怎么谢谢我，嗯？”

有些人也许靠天赋就足够达到优秀，然而其中并没有他。宋斯年只是在十几年的成长里学会了迫自己，自己在相同的时间里更多的事，然后以游刃有余又漫不经心的假象示人——给他的母亲，或是给他自己。

接下来的一天里，他要听课，以免漏过讲新的知识，又要在听课的同时完计划中的习题，在大小测验之间临时抱一些佛脚，去看细枝末节的死板知识。

语气漫不经心，睛却认真地看向

也许是因为多了一个与他分享床铺的人，短短一周的时间过去，他已经从一个能捺着烦躁时起床、不会也不敢磨蹭的人变成了偶尔放任自己任赖床的“小孩”——这三个字是沈晗的原话，当时他倚在门看宋斯年洗脸，随调侃了一句，换来长达二十分钟的冷言冷语和一整天怪气的揶揄。

一周里有那么两三天，沈晗不上晚课，就会混他们学校来看看他，给他带一儿想吃的东西。

起初他并不想跟这个人提什么要求，觉得不合适，然而耐不住沈晗一连十几条消息的轰炸，被磨得有些心，只好权当作这人想当哥哥想得疯，给他看了自己常吃的几家外卖。

或许他也不必再像之前一样，用模糊界线的拙劣办法模糊自己和“迟暮”的角，等到某一天再时机成熟再坦白了——既然只是渴望温柔陪伴，为什么那个人不能是他自己。

不是作为“迟暮”的他，也不是哪个暧昧对象的替代品，就是完整的他。

一个模模糊糊的答案。

从前他以为，宋斯年对“迟暮“的喜切执着，是非他不可的贪恋，然而现在看来，他喜的也许只是被陪伴的觉，对象也不一定非要是“迟暮”……

他还是会在睁的时候给“迟暮”发早安，却不会再把早上空闲的时间都拿来聊天。他开始主动或被动和沈晗拌嘴，看着他嬉笑脸的模样心生烦躁，又不得不吃下这个人特意替他买的早饭，然后坐他的车后座去学校。

之后的日，从某意义上来说，似乎恢复到了最无趣也最真实的寻常模样。

在隔商铺让人心生恼怒的装修声里醒来，看着窗帘外模糊的日光，从各光怪陆离的梦境回到现实，穿衣洗漱。与他分享半边床铺的人已经起了，会替他买好早饭，充当一个打不还手骂不还的温柔好人，哄好他没由来的起床气。

人皆有贪念，他也不能免俗。

他见得最多的，是窗帘间一隙和煦的晨光，落在浅的床单上，皱褶起伏细碎，像一片海。他在这片海上孤舟独行，驶向已知结果的海雾。

距离考还有两个月，即使宋斯年并不完全照老师的度来复习，在学业上的时间也不可避免地多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