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无疾极为耐心地将这些理都掰碎了，温言一句句说给他听。

“我读书为官，是为百姓社稷谋福祉的，不是来钻营升官，厮混人情场面，呼朋唤友，结伴成群的。”洛金玉站起，负手而立，淡淡，“若我是为这些而来，我又何必寒窗十年，不如混迹市井之中，斗打狗，吃喝嫖赌，必然旁不少‘同伴’。”

洛金玉认真地听完了，只问一句话：“这些与我何？”

沈无疾：“……”

沈无疾抓过洛金玉的手，揣在自个儿的怀里，望着他，，“他们会说你忘恩负义，说你欺师灭祖，说你是白儿狼。若是你说的那些，也就罢了，没什么大不了的地方，可若是说你这些，对你们读书人而言，岂不是再重不过的詈骂了吗？”

你、你竟都还能倒背如了！看来你也不是不知别人总怎么说你的嘛！

可皇上那儿呢？

洛金玉坦然且不假思索地：“说我是以卵击石的书呆，说我不自量力，恃才傲，被捧得忘乎所以，不知自己几斤几两重，早晚跌个大跟，若不知收敛，且看看史上许多例，有几个得以善终的。”

就算这也罢了，有沈无疾帮他，可以不在乎其他官员。

可若他与喻阁老作对，这事儿的风评，可就大不一样了。

这既是当年洛金玉孝之名多为时人所闻的原因，也是沈无疾执意要将他是洛山之的事广而告之的原因。

退一步而言，就算洛金玉这次真胜了喻阁老，又何尝不是“输了”？

唉……”沈无疾，“咱家不是说你难以扳倒喻阁老，是说，若你来这事儿，外人会怎么说你？”

届时，喻阁老固然也有错，可洛金玉这等“忘恩负义”、“两面三刀”的白儿狼，难就是对的吗？

无论喻阁老是否当真有指使家人下属贪贿养孤院财之事，只要他的不是叛国灭祖这类严重大事，那么，洛金玉一旦反咬他一，世人都必然要说洛金玉的不是。

接连数朝，直至如今，都极尚儒学之风，很重师生父夫妻等礼仪，不能逆背父亲，学生不能逆背先生，妻不能逆背夫君。

此事就从人情而言，洛金玉都绝说不过去！

如今，洛金玉朝为官，若他明晃晃地与君太尉作对，倒是绝不会有人说他什么，或许，还要称颂他为母寻仇。

皇帝会不会也和其他人想得一样呢？

就连闱科举等选官之时，除了应试成绩外，也要综合考察试的品风评，甚至于祖辈名声。

就是不说师生礼仪，只说自古以来，中原人便极讲“人情”。

他哭笑不得，半晌，：“却比这更严重，更能‘杀人诛心’。”

面上，或许不会拿他怎么样，可日后，谁敢帮他升迁？只要一想起，喻阁老可是冒着和君太尉结仇的风险帮他翻案过的，仍被他那样对待，那自己帮他升迁，可没好，说不定将来还要被他咬一。

他输掉的，便是日后前程。

沈无疾：“……”

沈无疾无奈：“可是，若你早早就断送了自己的前程，将来又如何为百姓社稷更多、更大的好事呢？古人有言，正所谓韬光养晦……”

“我并非不懂韬光养晦，只是这与此事没有系。”洛金玉神澄澈，且又毅，看着他，“韬光养晦是指我此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