匡正恍然大悟，粉不是陆染夏的，也不是覃苦声的，而是……

不，匡正仍然没懂。

买菜？匡正的火噌地窜起来：“他替你谈生意，替你买菜，连画都替你画了，还要你什么？”

“覃苦声拿了你一只，”匡正难以压抑怒气，“所以把什么都给你，连自己的画都要署你的名，是吗！”

“现在你明白了吧。”陆染夏把画布转过来，冲着匡正。

他来兴师问罪，陆染夏却没有一反省的意思：“去买菜了。”

“他是红绿盲，”陆染夏老练地涂抹油彩，“他分不清浅绿和红，蓝绿和黄，紫红和灰，等等等等，包括粉。”

陆染夏停笔：“他背了整整一沓盲本。”

“看见搜了？”匡正带门去，屋里有一刺鼻的颜料味儿，“覃苦声呢？”

陆染夏抬起，没料到事情这么复杂，确实，艺术清清白白，但一搅上资本，就成了浑一潭。

匡正惊讶，这意思是……覃苦声不可能替他代笔？

陆染夏还是那副桀骜的样，转过，在画布前坐下。

上三楼，他拍了拍门，铁门从里面打开，陆染夏正握着手机，表情严峻地看来。

“等等，”这不合逻辑，“

残疾？匡正蹙眉，覃苦声是残疾？

如果是陆染夏，粉还能活，如果是覃苦声，粉则必死，不光这只，连万臻汇都会跟着一败涂地。

匡正知他要说什么，他还记得那天李老狮来看画，对粉的评价是“有一独立的彩标准”，这彩之所以特别，之所以绚丽，正因为它是不正常的，是上帝须臾间犯的一

盲本，学名叫假同图，每个人上学检时都见过，那些绿绿的动图案，对一个本分辨不颜的人，要背下来谈何容易？

“我现在要知，”匡正指着画布上那只淌着颜料的粉，“这团东西究竟是你们俩谁画的，你，还是覃苦声？”

陆染夏垂下那只独，无所谓地说：“没人真的关心艺术，度很快会过去。”

陆染夏指着自己画的那片彩，厚重、凝丽，兼备粉的形神，唯独缺了某些怪诞的东西：“这里少的那缕‘魂’，就是覃苦声‘残疾’的觉。”

他顾左右而言他，匡正没工夫听他废话，抬起右手指着他，这时那小说：“覃苦声的天才来源于他的残疾。”

陆染夏扫一调盘，随意挑了几个颜，调都没调，直接拍在画布上，啪地一下，大胆而果断。只这一笔，匡正就知，他能画。

“对，没人关心艺术，”匡正告诉他，“所以这个搜，是想让粉死的人买的！”

陆染夏从油壶里提起笔，用糙的廉价卫生纸：“覃苦声是个天才。”

一片长满杂草的空地，边上是个废弃的凉亭，亭四周确实立着几块刷过白漆的画框，小先生的判断没有错。

“我们中的‘粉’，”陆染夏笑笑，“鬼知在他里是什么样！”

“你说得没错，”陆染夏扔下画笔，“覃苦声拿走了我一只，所以什么都肯给我，包括他的才华，但是——”

盲怎么可能考上术学院？”

这是匡正决不允许的：“你少了一只，”他问，“本画不了画，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