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夫老七顺势往地上一跪，讨饶：“要不怎么什么事都瞒不过您老的睛呢？小的这是没法，为了保命！再说这事本来就是代宁王受过，当官的自己不想剿匪，把活儿推给我们，这麻烦……嘿嘿，您老可别给他们兜着。”

鲍掌柜在江湖上毫无名望，他曾为楚朝边军教，一武功很是了得，上下都难找敌手。这不算什么，主要是他十四岁就征战沙场了，在孟戚麾下过半吊的先锋官。

老者用刀背拍了拍车夫老七的腮帮，哼声：“别机灵过了，你为谁办事，老夫心里有数。”

事实上孟戚也没想到昨天能在这里遇到故人。

“没事就。”

那时靖远侯才，不愿让小将去冒风险，把他“扔”给了后方运粮守粮的孟戚。

老七珠一转，笑嘻嘻地溜到旁边的矮桌，找伙计述了一份“在灵药村遇到两个文士”的消息，把孟戚墨鲤的外表形容得非常详细，那伙计也是个能人，随手勾了两张图叫老七认。

“画是一百铜钱，一共两幅。”伙计给老七记账。

老七弓着腰钻去，门又飞速地扣上了。

持刀的是个七十多岁的老者，双目有神，那刀宽且厚，不像寻常江湖人用的，倒仿佛是沙场厮杀的金背大环刀。

说到后来，老七脆拍着大说，“就是比起苏州第一才、秦淮几位名士也不差什么，据说还是钱塘郡来的。”

老七浑不在意，咧着嘴笑：“肯定有人买他们的消息，休说两百钱，二十两银兴许都能赚得回来。”

去之前，老七绷了背。

伙计努力地画了个形似，最后不画了，索在旁边标注了几句。

他了额，找个借把屋内的伙计打发去，并锁好了门。

“够了！”鲍掌柜不耐烦地说，“老夫没心思跟你扯犊，匪的事情你还告诉了谁？”

“这，这还用说吗？”车夫老七吞吞吐吐地辩解，“风行阁在这边跑的几十号人，只要不是笨，猜都能猜来。可不是剿匪这么简单，官仓里的粮多得是，还派人悄悄去乡下跟吴地采买……虽然伪装成了荆王的人，但是瞒得过我们风行阁吗？”

老七赔着笑，小心翼翼地说：“嗨，小的捞油，给两家活罢了。我要是真的动了不该动的心思，您老还不早就把我劈了？要我说啊，吴王那边是冤大，不如咱们风行阁来得实在……”

鲍掌柜恭恭敬敬地抱拳，还差要半跪地行礼。

“孟将军。”

鲍掌柜嘴角往下耷拉，一脚踹在车夫老七上。

鲍掌柜一言不发，看着车夫老七哼着歌走了。

一人影从房梁上无声无息地落地，信步走到桌前，拿起图饶有兴致地打量起来。

果然一把利刃迎面劈来，老七死死闭上，不敢轻举妄动。

“昨日有煞星来闹事，名要见‘山虎’问彭泽匪之事。”鲍掌柜人老嗓门却依旧雄浑，他厉声喝问，“说，是不是你小搞得鬼？招来的麻烦？”

“上，上！”

“不对，这睛……还有鼻……这气度……”

孟戚抬手虚空一扶，鲍掌柜的腰就弯不下去了。

寒气扑面，停在鼻尖前。

“鲍……鲍掌柜，您这是？”老七结结，一副惶恐无比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