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死的李祖父忽然笑了，他放心了，因为儿孙里总算有个脑清醒的。

过了没几天这些人也不知所踪了，也不知他们是被卖去了工坊，还是窑。

李父闻声大骂：“那些刁民，只会在地上刨，怎么能跟我们……”

他们的家被抄了，无分文，瑟瑟发抖。

李有福难以释怀，因为收缴赋税一年比一年难，大分土地都在权贵名下，小分还归了寺庙，这些人都不用缴税，只剩下少得可怜的百姓，把人死了也榨不几斤油啊！

下吏差役拿不到钱是怎么养家糊的呢，就去盘剥百姓。其中税吏最凶狠，他们有几十捞钱办法，最常见的就是大斗小称，收缴粮税时不看重量，只看容，造大斗把粮堆得冒尖还时不时抖落一些在地上，朝廷定下的百斤税粮他们能收上来一百二十斤。

李有福悲恸地上前握住祖父的手，大声：“损了德，脑袋悬在腰带上，不知何日即死。得来的好就是祖父养活了我们一家，让我们不至于像那些农沦为民工累死，或者冻饿至死。可这不应该是我们本来就有的好吗，我们为官府办差卖命啊！”

李祖父楚朝时就在宁泰衙门里当差，经历了宁王就藩、楚朝覆灭、宁王自立等等一系列变故，上司至少换了十，他还是好好的着税吏，因为他是个聪明人，会看人，没那么贪心。

李家人对这番话很不满，什么叫狗，哪有这样自贬的。

差役捕快是下吏，贱籍，孙后代都不能科考。

税吏固然缺德可恨，税吏自己其实也有一肚怨气。

税吏太招人恨，还招人（家里有钱）。

，说是校尉，不如说是捕快目。

“不要太贪……要有能耐的，别人离不得的猎犬……”

“我们就是一条狗，放去咬人，回来摇尾，才能活下去。”李有福的祖父就是一个税吏，临死前放心不下自己一家，吃力地握着儿孙的手说，“今天狗有吃，明天就可能被杀了烹。我们在外面作威作福，尽了损德的事，我们真正捞到什么好了吗？”

“他们是、是骡，被鞭打驱赶着终生劳作，我们则是猪、是狗，吃得比骡好，也不用费力气的活，可是当我们没用或者养得足够之后，会怎么样呢？”李有福当时悲从中来，大哭。

李祖父断断续续地说完这番话就咽气了，他是个聪明人，可也仅只如此了，想不更好的路。

唯独李有福忽然想起衙门里几个同僚因为没收齐赋税，去年秋日以横征暴敛扰民治的罪名斩首了，百姓听闻死酷吏兴得像在过年，烂菜叶臭砸得囚犯满满脸，囚犯的妻小无助地哭嚎着。

李有福每月饷银是衙门发的，不从走，这里面能的文章就太多了，基本要被克扣一半。

他们“捞”来的钱，只有很小的一分属于自己，其他的还是要给上，就是扣了他们粮饷银的上。

李有福想方设法地去了捕快差役，并且有意识地结本衙门甚至其他衙门

税吏得太过，可能被江湖人“除暴安良”，横尸乡野；心慈手吧，就是收不齐粮不了差，全家横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