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盲罪”今天上午和下午都不营业，只开夜间场。大家吃完早就回去睡觉了，柏玉和保洁阿姨一起把公共区域收拾了一番。一宿过去，回想昨天夜里发的火，柏玉只觉难堪愧疚。要换一个制作人，录制的节奏恐怕就被他打了。何况沈戟并没有错什么，他应该个歉。

沈戟睡了五个多小时，醒来拿手机看时间，却看见微信有一条好友添加申请，像不仔细看看不是什么，名字是yu，下面跟着一条信息：沈老师，我是柏玉。

6多厨房那边说来了个大单，他正好过去帮忙。厨房的师傅们都只备餐，不知餐要往哪里送，自然也没人跟他说。

抓住沈戟的衣领时，他手心泛起清晰的痛，领针扎了他一下。明明是他建议沈戟上那枚领针，但那时他怎么看怎么觉得领针碍。

听见沈老师三个字，柏玉眉梢轻轻挑了下。

柏玉牵着去公园里散步，想给沈戟打个电话，酝酿一番说辞，却想起自己没有沈戟的号码。柏玉自己都觉得诧异，算起来，他和沈戟一起经历的事也不少了，沈戟甚至去过他那几乎不接待外人的家。可他没有沈戟的电话，连工作用的微信也没加，项目组那边他只加了小谢的微信。

寒风里，他将羽绒服的帽扯起来遮住，帽沿的长刮在脸上，丝丝发。

睡得太少

他到底在焦灼什么？他与宁安早已是过去式，他们之间有七年的情，这不假，但也是宁安亲手放弃了这段情。宁安里只有艺术，真正的人也是艺术，他排在艺术后面。

柏玉看看桌上的包装袋，“白鹭？”

建筑变得渺小，人也变得渺小，人的悲离合更是渺小得足以忽略不计。

“沈老师请我们的。”

座城市就像一个灯火通明的致模型。

“柏哥，你错过了大餐！”小康着嘴，“我们都吃完了。”

白鹭是他小舅开着玩的店，一院，三栋小楼，其中一栋小楼是个会员制清吧，夜里营业。他偶尔去喝酒，服务生都知他跟老板的关系，不收他的钱，他就帮着几分早，算是这儿的“客座师傅”。

从万胧山下来，他开车去“盲罪”绕了一趟，在外面静静地看，见录制正常行，便悄悄离开，去白鹭喝酒。

本就是岁末严冬，山上气温更低，风得人痛，痛过之后带来清醒。柏玉在还没有开到山时，情绪就逐渐平静下来。

为这从容与不从容生气，有什么意义？

他付得更多，放不下的当然更多。他为什么非要和宁安比？宁安能够毫不介怀地跟他打招呼，笑容从容。他还不能，还需要时间从这段失败的情里走来，因此在突然相遇时不够从容。

他和宁安不面的偶遇，还将另一个人牵其中。沈戟。他那一腔憋闷最终发在沈戟上，以不愿意被当工摆布的名义。可事实上他最清楚，那不过是借题发挥，不愿意参与炒作是真，但放在平时，他会好好跟沈戟商量。平静下来再想，当时沈戟皱着眉要求他合时，他应该是暗自兴奋的吧，因为终于有了爆发的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