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这里，时间才过去半天。下午就像是早上的翻版，坐板，吃饭，坐板，直到晚上才算有娱乐时间。

八月时正式批捕转监，判决下来以后谁也没来看过他，除了厉微。

“活的时候伤了。”就这样简单一句。

厉微来探监那天临江瓢泼大雨，墙之上电闪雷鸣，隔离栅和铁丝网在风雨里愈发不近人情。

她跟在他后，看着他过去把包挎在单边肩膀上，看着他离开的背影，一直看到他消失在的玻璃门外。

“面！”

“凌意！”

他就不再开。

也就只有画室的老师曾当着后来的学生惋惜过一句：上一届有个叫凌意的，天资很人又刻苦，不知毕业以后有没有画什么名堂。

生活确到秒，一天如此，周而复始。

勇气再跟他搭话。

令行禁止，一动一报告，一旦熄灯连说话也要打报告。

厉微脸上浮现诧异的神，定睛数秒后才确认是他，右手敲敲玻璃，示意他拿听筒。

她幽幽叹了气。

杨斌醒来以后曾托人表示可以见他，愿意作为受害人替他求情，他连一秒的犹豫都没有就拒绝了这个提议。

谁知渐渐却也脱。

“在。”

凌意被提来。

确切地说，谁也不知他在监狱，除了杨斌和厉微。从前因为中羞涩，他并不怎么朋友，加上事时已经毕业，谁还会去追究一个旧同学为什么失联。

剃过的他大约完全像变了一个人。他走过去，明明没有手铐，两只手却还是收在前。

起初每一次被大声名，他都像被枪抵在太，半边是冰凉的。

监狱里几乎每天都工，踩纫机，钉扣，装金属餐，什么都。不过他的手并不是活时了意外，而是被人打的。

他默然不语。

在凌意看过的为数不多的香港电影里，犯人都有特定编号，不会被直呼其名。来了以后这个认知却被推翻。原来不看守所还是监狱，不狱友还是狱警，大家都直呼全名。

“是。”

等待判决的日，凌意是在看守所度过的。

晚上会有给大家放电视，通常是看新闻联播，或者行政治学习。到八半就准时开铺，九半关电视，制禁声闭。

“手怎么了。”

为伤到血模糊实在太俗，没想到这样的人，居然也甘心落俗。

第41章重回人世间

作者有话说：

六半起床吃早饭，七半盘坐板，九开始放风，九半继续坐板、吃饭、板。十二开铺午睡，一半起床，两继续坐板，三放风。

厉微眉梢微动，目光从他手上移到脸上：“我以为你会像不肯见杨斌一样不肯见我。”

他用包着厚厚几层纱布的右手拿起来：“厉阿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