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小园微微动。方金芝果然诚意非凡，边的人一一介绍来，连丫环也叫名字，连“准教众”都叫过来相见了。

听得燕青在旁边悄悄问：“好吃吗？没见卖过啊。”

潘小园为女，听她说第一个字，可耻的浑一酥，犹如掉了氤氲的温泉。等她说完短短五个字，微微停顿，潘小园居然无来由的，怅然若失。

那位房客，据方金芝说，原先乃是驻扎在白矾楼里的级际，不幸前一阵白矾楼小小失火，恰烧了她的一分居室，于是只好先来“外教”这里借住几日。

这个“外教”职业，一则完解释了她的外地份和音，二则给她迅速建立一个遍布京城的关系网，但有风草动，满城的青楼就是传播消息的最快途径。

不得不说，比心铺有效率多了。潘小园又服又不服，神胜利地想，谁让自己没个当教主的爹呢。

潘小园一怔。不愧是圣女，如此落落大方。明教诸人在此落脚，便和梁山诸人一般，总需要个合法的份。这街柳巷的，她总不会是……

闲聊几句拉关系，无非是南北方江湖轶事。这时候燕青的才渐渐引人注目，方金芝虽然少年老成，到底是喜新鲜事的年轻姑娘，开始向他好奇地问话了。

京城里的风尘女，但凡雅有追求些的，免不得来向她讨教一二。

潘小园寻思片刻，恍然大悟。原来圣女在此设馆开班，教授吴侬语呢。

方金芝微微皱眉：“……红油抄手？”

方金芝掩笑：“如今汴京个桃枝妹们，行用吴语唱词唱曲。”

方金芝件他俩疑惑，笑：“两位可晓得我在此是靠啥样营生个？”

话音刚落，门外只听环佩叮当，一个女声柔声微笑：“这是说我呢？”

“这位妹虽然还勿是教众，但也是明大义、志同合个，晓得阿拉份。大家侪是朋友，见见无妨个——清儿，把李姑娘请来吃杯茶。”

算是彻底明白了，所谓的“东京级际”到底是个什么准。方才自己经历的什么“潘家楼”艳女，全上下的所有胭脂珠翠加起来，都不及她尖的一抹莺声。方金芝的吴侬语已经够柔媚，和门外那个声音比起来，却

了一绳上蚂蚱，各是南北江湖老大，不太会“向官府告密”这下三滥的事儿。

“……八山十二寨？都是哪些？现在还有么？……混江龙李俊下在梁山伐？我小时候还看过伊一面……”

好在方金芝十分尊重心铺的菜牌儿，认真记下了，笑：“北方小吃个名目倒是怪哉。”

门外接着说：“方又在笑话人了，一介闺阁女，怎比得上你们各位豪杰明大义——这是来客人了？听音，是山东的？”

更让人吃惊的是……

潘小园和燕青换一下神，微笑：“内城仙桥坊榆林巷的孙巧手心铺，卖的红油抄手，十分有名。”

潘小园和燕青对望一：他们还有“房客”？

一个白衣侍女门添茶，顺便轻声禀报：“阿拉个房客回来啦。”

潘小园分别给了他俩一个肯定的神。这个年代的中国还没有辣椒，“红油”更是无从提起。红油抄手乃是一不存在的心。以后谁要是店就红油抄手，那是肯定会立刻请雅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