况且，那一日乌龙地跑去丞相府上温卷之时，姜书绾亲耳听见谢植夸赞杨益，说他温文尔雅，乃是君典范。

虽说长如母，即便姜书绾从来不肯听她的话，也舍不得打骂，姜棠依叹了气：“刚刚还说什么都听我的，这会儿又说话不作数，叫人伤心。”

“我几时说过要？”姜书绾失笑，“该不会汴京都有你的线吧？哦不对，是里都有。”

饶是姜书绾这样见惯了稀奇古怪刑狱诸事的提刑官，也被杨益弑母这一消息震慑住了。

只见姜棠依又兴奋起来：“朱家叁代单传，只得这一个宝贝郎，他爹娘走得早，一直养在朱老爷膝下，你若与他成了，不用伺候公婆，保没有婆媳相的烦忧……我替你瞧过了，容貌俊秀，温文尔雅，君典范！”

“我听见了，听见了——”姜书绾自知忽略了，讨好地笑笑，“我可以在家住半个月呢，这半个月我天天陪着你，什么都听你的。”

在画舫上，越红曾告诉她，汪景明发现了杨益弑母之后，曾屡次威利诱，最后杨益不堪负重，选择逃离汴京，大概率也会来明州。

“我几时说过不听啦！”说完之后，姜书绾隐隐觉得不妙，“不过……哪来的朱小郎君？见他作甚？”

姜书绾托着腮望向车窗外，怎么什么事儿都能让她想起那个人来。

“发什么呆！”姜棠依见妹妹的睛望着某走神，她刚才那一番叮嘱想必又是一个字没听去，于是敲了敲她的，“我说的话你听见没有？”

姜书绾这才回过神来，她甩甩，决定不再去想这桩案，毕竟她已经告假，开封府都还没有结论的案不到她来心，就算到了，京畿路提刑狱司那边也有薛望在……

唯有这个妹妹……

虽然她与杨益集不多，但这位礼尚书的孝名号也是听说过的，杨益素来稳重自律，谦逊低调，不论是街坊邻居，还是朝中同僚，都对他赞誉有加。

看着又陷沉默的妹妹，姜棠依两一翻：“得，我这半天是对弹琴。”

“你就继续装——”姜棠依冷冷一笑，显然没有被她糊过去，“如今他尚未亲政，皇后之位悬而未决，光明正大地赏赐东西给你，不是明摆着打太后的脸？”

提起“温卷”，姜书绾不可避免地又想起那个失踪的礼尚书杨益。

那个名字一下蹦到了心，但是姜书绾不敢说，红着脸否认：“如果是官家赏赐的，必然会有诏书下来，不会如此名不正言不顺。”

说罢，又补了句：“太后又不是他亲娘，谁不知，她有意推介孟家的娘。”

姜书绾咂：“，如今我是真有些佩服你，人家都说秀才不门，便知天下事，你才是真正手通天，连未来皇后的消息都知晓了。”

这八个字让姜书绾后背一凉，这不是和谢植中的杨益一样吗？

他的母亲是明州人。

“别跟我扯这些，若是听去的话，明日就见一见朱小郎君。”姜棠依在家里说一不二惯了，里里外外都是听命于她。

姜棠依撇嘴：“别跟我装死，你还能不知？你这回，人还没回来，几箱礼品就已经送到了府上，也没留下名姓，只给送货的人留了信，说是给姜家的。鸣鹤算是见多识广，认了神宗时候的宝瓶和英宗的书画，不是里来的，又是谁？”

“你真能听我的？”姜棠依无奈地将手一摊，车已经到了，她拉着姜书绾往上走，等到两人都坐稳了之后才开，“皇不得，你若不想把自己下半辈搭去，明日就见一见朱家小郎君。”

说罢，她还假意拿帕挡着脸，仿佛是在泪。

这桩乌龙事件，姜棠依也是知晓一二的，她窃笑一声，伸手指了姜书绾的额：“你呀你呀，去人家府上温卷，人家不见，还想着把钱要回来。如今在朝为官了，更得懂些人情世故，断不能再像从前莽撞。”

还是怪我，那时候心疼五两银，不懂规矩损了谢相面。”

只是，只是走之前与谢植闹了些不愉快，不知回去之后，该如何面对他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