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1章

营帐内一个雪牛族的妇人正一边揉制皮料，一边通过手腕上系着的布绳摇晃一旁的摇篮。

纯木制的摇篮结构简单但很牢固，每一处都像是抚摸了千千万万遍，光滑泛着油光，像是盘包了浆。

妇人见到阿雾，笑得亲切，擦着手起身刚要打招呼就看见了了，顿时惊喜又拘谨，手足无措地行礼，连带着身旁的摇篮都剧烈晃动了几下。

妇人忙稳住摇篮，随后在了了的示意下退了出去。

摇篮里小小的婴孩沉睡着，只是比起初见时濒死的模样，此刻的睡颜安稳平和甚至略带笑意，小脸肉嘟嘟的，隐约能看到两个小巧可爱的梨涡，一看就知被人照顾得极好。

了了伸出手指虚虚地抚摸妖婴圆嘟嘟的脸颊，回头望向阿雾，顿了几息。

“后悔吗？”

少年阿雾怔忪一瞬，下一刻猛然后退朝帐帘窜去。

伫立在帘旁的辰夕金眸半阖，身形未动，少年瘦弱的身躯便如遭重击砸向营帐木柱。

营帐簌簌抖动，辰夕瞬移到了了身边，扬手挥开飘落的粉尘。

“你们、你们什么都知道？！”阿雾倒地吐了一口鲜血，惊惧交加。

帐外脚步声齐动，但无人进帐。

“为什么？”见了了不答，阿雾脸上惊惧稍退，不甘和忿恨爬上他稚气未脱的眼眉。“为什么！为什么你们什么都知道却还和我演戏？”

还演得那么真！

“为什么不杀了我？”

还对我们那么好！

“连你们也是要利用我吗？”

不是的！不是的对不对？

少年如泣的质问并未让了了有多少动容。见过妖族被屠戮虐杀的惨状，她对背叛者生不出太多同情。

“我给过你机会。雪牛族真心拿你当族人看待，这一个多月你有无数次机会坦白。但你选择了沉默，选择将肉身献给魔族，日日刺探基地的情报，维持你妹妹身上的魔咒，为魔族引路。你很清楚魔族的计划成功会是什么后果，而你，没有一刻选择妖族。三千年前你的先祖选择了背叛，三千年后，你没有选择改变。”

“不！我从来没有过选择！”阿雾大喊，抹了把唇边的鲜血，从地上爬起来，充满恨意地瞪视了了。

“你一个龟缩在人间界的人族有什么资格审判我！是！我的先祖背叛了妖族，可我们这些后人一出生就活在魔族的奴役之下，我们什么也没有做过，我们没有对不起你们！可我要是不来，不按魔族的要求去做，我的家人、族人全都会死！会被魔族一个个吃掉！我只是要他们活着！我要他们活着！我没有错！”

少年的神情痛苦又癫狂，像是在发泄又像是在求助。

“……”了了一个字也欠奉，俯身抱起摇篮中的妖婴。

“别碰她！”阿雾想要冲过去，只动了半步就又被无形的魂丝抽飞。挣扎了几次没能再爬起来，少年怜悯又讥诮地笑了笑，“你们还想做什么？又能做些什么？你们逃不掉的！逃不掉的！”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