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朝将报告单放回了原位，关闭了台灯。

如果从一开始就是恶瘤，那么这个并发症，相比真正的问题而言，只能算是不足挂齿的小病了。

还没长大的男孩终于忍耐不住，如同丧

陆朝从她的手心中抬起了。

前提是，瘤是良的。

“从一开始，”陆朝一气，努力压抑住牙关的颤抖，“我就只是你实现人生价值的工吗？”

这仿佛是向她臣服一样的动作，此刻莫名地携带上了一丝不明的危险。

陆朝松开了陆日晞的手。

陆朝盯着她，生怕错过她的任何一个表情，倔瞪大的睛不停地温的泪，怎么也不完。

没有敲门，没有询问，病房门被突然打开的那一瞬间，已经醒来正倚靠在病床上玩手机的陆日晞被突如其来的动静吓了一。

他知梦会有破碎的那一天，只是他没想到它会破碎得那么彻底。

陆日晞嘴翕动了一下，似是想要说些什么，最后却抿成了一条直线，垂下了双眸。

陆日晞还想问什么，陆朝却已先于她开之前执起了她的手腕，一如那日在教堂时，如同一只祈求怜的小动一般，将侧脸靠在了她的手掌中。

目光对上的那一瞬间，他中隐忍已久的哀伤终于崩塌，化作泪雨下。

***

本能觉到有些不对的陆日晞想要回手，腕却被更用力地握住了，力之大几乎让她受到了一丝淤痛。

待看清楚来者是陆朝后，陆日晞下意识地笑容，只是弧度尚未完全勾起，就被主人生生板了回去，她故作不悦地斥责：“我昨天不是和你说过……”

少年没有应声，只是转轻轻关上了房门，末了还上扣上了锁。

他哑着嗓，涩地开质问。

他慢慢地蹲坐下来，无声地在黑暗中下了泪。

他一向澄澈清亮的双如今仿佛有一层翳遮住，隐藏在下面的是如积云一般厚的情绪，犹如风雨来前的宁静。

护士还没来得及回呵斥对方不要在走廊疾走，来者便已携着早晨的凉风从她旁掠过，只留给她一个清瘦孤独的背影。

“怎么了？”她话音一转，关切地问，“发生了什么吗？”

在陆日晞愈加困惑的视线下，陆朝安静地走到了她的病床前，坐在了陪护的椅上。

她余下的半句话，在对方如死一般地目光中，用抵回了咙。

“陆朝！”她加重了音调。

“我已经知了。”他说。

天际破晓，在前台值了整晚夜班的护士伸了个懒腰，她站起了，正打算回去更衣室换班，寂静的走廊倏然响起了第二急切的脚步声。

“为什么？”

压垮陆朝的最后一稻草随着她的垂眸落下。

“我算什么？”

“陆朝？”陆日晞僵着，又试探地唤了声。

她放弃了挣扎，转而用指尖拭去了陆朝角不断溢的泪珠：“别哭了。”

不需要回答，他在质问的同时，最初的疑惑已经在心中迎刃而解了。

短短的六个字，无需更多的解释，陆日晞已然恍然大悟。

陆朝置若罔闻，只是微微转过脸庞，嘴和鼻尖埋在她的手心里，睫如羽翼一样扫在她的手腕内侧。

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