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行？”顾凝突然想到了项笃留在保定时，师叔说的话，原来这场修行并非羞耻，更是端肃如同大师兄都避不过。

时候，他刻意让自己不在意；待晓得她是个女了，他又装作不知；后来晓得她同瑞平侯关系匪浅的时候，他也刻意忽略不见；直到这两日，她同他挑破了份，挑破了同那侯爷的关系，他又拿了追查邪气蒙住鼻耳。

顾凝看他，又见他将石边细刺横生的枯苍耳拾起，扔到了一旁没有路的枯草丛里，听他幽幽地长了一气，随即又冲自己笑了一声，只是这笑就像是苍耳的小刺，密密麻麻的，伴着他的话，有些扎人。

那时沈兰君也是同师父上山论，兰君的师父同晏嵘师父乃是旧友，两位长旧年时情谊便是甚，下榻的地方选了同一。日日相对，晏嵘同兰君之间，总有些年少的情愫萌生。

这场论便在华山之上，晏嵘便是那时识得沈兰君的。

学识礼，打理家中产业，偶尔一月中有几日些斋醮科仪，便是后晏嵘家中娘亲辞世，父亲另娶又得了儿，也只是最为看重他的。

晏家人俱吃一惊。他们晏家满门富贵，唯这一。他若一心寻仙访，不思支应门，晏门岂不休矣？可比起这个，晏家人更害怕接连不断的病灾，连这独苗都不能留下，商讨良久，才将他送到了正一教门下。

他谨记自己全真教弟的份，却也无法竖起来一堵墙，将这人同他彻底隔开。他知这不对，这同他全真弟的份有碍，可他不越雷池一步，只藏在心里，有何不可？

倒也无怪人家打趣，晏嵘十四岁便用其母留下的玉坊赚下了两万两银，震惊江南商贾。其父倒也不想让他小小年纪便红得太过，恰逢晏嵘门师父要去外地与一众人论，便让晏嵘去了。

江南富贵丝商晏家，上通着江宁织造府提督织造大太监，下有蚕丝桑千百人家，只是这家少爷晏嵘周岁抓周时，抓了不知被谁偷偷来的刻了八卦的石印，晏家不以为喜，连忙将这石印扔开，不再让晏嵘碰。然晏嵘自那便小灾小病不断，晏家人找了士看了，那士只：“他本是门中人，如今不让他归门，他岂能好去？”

十五岁的晏嵘，已经有了支应门的能力，一同长大的其他江南富商家中弟都打趣：“你可万万不能自称‘贫’，那‘贫’字和你是半系都没有！”

顾凝一下面红耳赤，他喃喃说不话来，晏嵘却拍了他的肩，“傻师弟，你以为这是什么？这便是在尘世中的修行。”

生在富贵门，自小便教，晏家人时常怕他不尘世，并不敢让他就这么跟着师父修，见他年纪渐长，康健，便留他火居在家。说是火居，其实便同尘世中人家中弟没什么两样了。

而如今，晏嵘破了他的想法。

顾凝面上羞赧霎时退了一半，晏嵘笑着瞥了他一，：“这场修行与你刚刚来到，与我，本以为已经渐渐远去了，没想到今日，才真正来临。”

第326章我的侣吗？

“师弟，这话我同你说了，往后可能你便不想认我这个师兄了，只是我下的事，我虽悔恨，却也是我亲手下的，没什么不能说的，对你也算是个提醒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