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指玲珑，拈一枚长圆，俱是纯白无暇。老妇颤巍巍接过，昏，痴痴看了好一会儿，退两难。

早有臂膀壮的内侍垂手一侧，静待召唤，听得南婉青下令，连忙卷起衣袖赶上来，一人住老妇的肩，一人左右开弓，啪啪啪脆响亮盖过了哭声，如此十来下，打得那老妇冒金星，双颊起老。

南婉青只笑：“你觉着她那番话是对是错？”

“住手——”

前人可算换了笑颜，语调也轻快几分：“我也觉着很对。”

“对……对的？”迟疑开。

一枚。

两边又打了十来下，内侍松开手，老妇便如烂泥倒地下，唾混杂血丝糊了半张脸，不知是打的还是不慎咬的，使不磕的力气。

回廊尽便是望仙台，九曲之中最末一曲斜太池，工匠于此修筑榭，名曰“一镜芳香”，三面临，四面开阔，最宜赏荷纳凉。

榭残荷，哭声凄恻。

注：

那边厢渔歌已扒了婆的下。

“本最后问一回，”就着红釉茶盏开缕缕气，南婉青饮了三四，慢条斯理，“谁说的‘不下的母’。”

“本是堂堂正正的人，如何能下来？”

“多谢娘娘恩典，多谢娘娘恩典！”老妇扯开中布条，一步一叩首，膝行至南婉青脚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老妇心神一震，已知南婉青意何为。

情急之下依然字正腔圆，中气十足。另一人不敢辩驳，只尖着嗓一声又一声地唤“娘娘饶命”。

南婉青蹙着眉又问：“你觉着她那番话是对是错？”

小园曲径，翠竹林外八柄雉尾扇低缀连，仿若虹桥横跨长空，又似孔雀开屏，气势恢宏。

二人算是明白，这位宸妃娘娘的意思，此时此地，她们之中必有一个人得演一回“下”。

南婉青笑把玩，左手晃过右手，怎么也看不够。下跪二人虽不明南婉青此举何意，却也听闻不少这位宸妃娘娘的荒唐事，禁不住抖如筛糠。

“你，过来。”南婉青纤指所示，那名恨不能上窜下的老妇，“松开她手腕的绳。”

南婉青：“方才你俩谈得投机，想来你们都是会的。你若不忍她辛苦，打算自己来，让她动手的，也未尝不可。”

老妇缓缓回首，双猩红，瘪的脸宛如长了霉又泡发的馒，辨不本来面目。婆蹬着两条空的，不想后多了二三人，死死住双肩。榭石板雕，竟是磨破了也未曾移动毫厘。

——————————

雪白圆，小了拳一圈。

“娘娘，东西取来了。”未见其人先闻其声，林中快步走来一人，正是渔歌，手里不知攥着什么件儿。

榭备有茶盏心，以便贵人经行游赏之余品用。两个使婆都堵了嘴，五大绑，独留颈尚可转动。稍老妇人“唔唔”叫，使尽浑气力扭过，朝另一人挤眉努嘴，白都要翻过去。

双手劳作多年，瘦如枯枝，老妇送去婆间，转过，不忍再看。

“是她这烂嘴的胡说八，娘娘饶命，与婢万万没有系。”

耳中嗡嗡鸣，前朱开开合合，老妇虽听不真切，也知问的什么话。

“错了错了，婢知错。”老妇齿不清，脸上火辣辣地疼，一面磕一面哭嚎，“娘娘恕罪，娘娘恕罪！娘娘饶命，娘娘饶命！”

怎料南婉青脸一沉：“来人，掌嘴。”

“原是这样……”南婉青眉目舒展，了，状似恍然大悟，“都给我住了，拖走。”

南婉青冷声吩咐：“掌嘴。”

“听她说得那样是，必是能的。大千世界无奇不有，”南婉青，“本也想长长见识，人如何下来。”

[1]后妃仪仗制度参考唐朝，见《新唐书》卷二十三。

皇后仪仗。

“错，大错特错，错到姥姥家里！”

南婉青问了第三回：“你觉着她那番话是对是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