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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念他脑袋里头像养了成群马蜂,嗡嗡乱飞乱响。
合着赵野那小白脸傍上锦衣卫作靠山,公器私用,教锦衣卫为他唱这出戏?
归有财骨缝都在冒凉气,锦衣卫啊,连大臣在自家宅子丢了哪张麻将牌他们都查探得着的主儿,这些人想查到他将家人安置在何处,简直不费吹灰之力……
他正自沉吟,冷不防教地包天重重扯进第二间刑室,他一觑见房中景象,干脆厥了过去。
没多久,他教一盆冷水浇醒,不等地包天开口盘诘,自个儿一五一十招了。
诚然他早死晚死都是死,但怎么个死法还是很值得讲究的。比如说病死,虽则不得好死,和诏狱那等此生不愿再回想的形景相比,病死在“不得好死”的死法中,简直堪称福寿全归,羽化登仙。
归有财乖乖交出伍乞儿的生死状,也交代赵野那份并非伍大娘亲自购买,而是杜英生和蔡重拜访求购。
府尹得了伍乞儿的生死状,唤来刑名师爷及仵作共同比对。两人都说人的掌纹约莫因为年龄变化,有些许细纹不同,但大体相符,指纹则长久一模一样,吴安当是伍乞儿无疑。
府尹向堂下伍大娘道:“伍门常氏,眼下人证物证俱全,你儿子伍乞儿明明在世,你包庇他,更诬告赵野,可知罪?”
伍大娘叫屈:“大人,人有相似,物有相同,光凭指纹掌纹能作准吗?吴安真不是我儿子,他真真无辜。”
那吴安亦连声喊冤,道:“大人,草民真是吴安,绝不是伍乞儿!堂上叫赵野的这厮,还有状告他杀人的老虔婆,草民一个不认识,请大人明察秋毫!”
府尹道:“光凭指纹这项便铁证如山,须知人人指纹天生各个不同。何况吴安不只与你儿子指纹相符,又对上左耳残废这项特征。”
伍大娘道:“大人,正因为吴安倒楣,左耳如同我儿一般残缺,教赵野一家盯上,假造证据冤枉好人。大人,民妇只求帮儿子申冤,万一害了无辜,就是死都不能閤眼!大人,你上回听赵野媳妇胡吣,怎地这回不听我说?大人,人命关天,你不能随自个儿高兴胡乱判案。——怪道近来街上都说大人霸道专横!”
吴安亦喊冤不绝。
府尹拍下惊堂木,“证据确凿,容不得尔等狡辩,来人,将伍乞儿送进大牢。”
衙役依令行事,伍大娘哭道:“大人,牢里时疫流行,吴安身子骨弱,送进牢里一准有去无回。大人,你这是枉杀人啊。”
吴安哭喊:“好个青天大老爷,枉杀无辜!”
衙役要拖走吴安,伍大娘死死抱住吴安腿脚,大哭道:“我替儿子申冤,反倒害了别家骨肉。大人,我不告赵野了。大人,我孩儿的确自个儿摔死,是我气不忿赵野日子顺遂,诬告他杀人。一切罪过都在老婆子身上,不干吴安的事。”
堂上乱作一团,府尹喝令衙役拉开伍大娘,将吴安关入大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