楮沙白腮帮里着糖：“他是大学生，学会计的好像，不过没毕业。”

所以他觉得很痛快：“梦想是让人血沸腾的东西，当你的梦想像猪一样论斤卖的时候，会很难以忍受，反正都是来钱，区别无非是痛苦地来钱和兴地来钱，我没有梦想，就没有烦恼。”

这下是彻底没回旋余地，夫妻最后一丝陈年的温情就此粉碎，恰逢第三方不是省油的灯，不几年闹得厂乌烟瘴气，脆脆略去了情纠纷，明目张胆开抢家产。

事，嫁过来果不其然，婆媳关系亲密无间，结果婆婆五年后突发心梗去世，这对夫妻自此永无宁日。

他妈尤其嫌弃这类男人，他爸凡事都被老婆拿来与自己的妈比较，越比越衬托自己的无能，对象还是去世的亲妈，不好说什么。

楮沙白当时听了，也就笑了笑，说了声人各有志。

“同学聚会？”

楮沙白诉了大半夜的苦，隔日醒来除了被风得痛，心里舒畅不少，又过了几日，二人没等来姜逐，居然把郭会徽给招来了。

朱定锦咦：“怎么不找与会计相关的工作？”

丁一双家离异，爹不亲娘不，各自租了家，他跟他住，因为在校内各项比赛中唱得好，脱颖而被怀钧看中，反正成绩不好，大手一挥决定休学。

朱定锦沉默地望着夜空，呼阵阵白雾。

楮沙白发一声非笑非哭的长叹：“我还在就好了，不瞒你说，我是真聪明，我家厂以前都是她在持，宽和笑，全厂上下就没一个说她不好的。”

朱定锦居临下地看他，说：“是啊，祸害遗千年。”

郑隗则是福利院来的，十几岁就在工地上搬砖搅泥，依稀记得小时候活得不错，有爹有妈，只是脸记不清了，沦落至此，估计是哪个人贩造的孽。他穷到十八岁，发现自己连一双好的鞋都买不起，开始偏执地挖掘自己的价值，或者说，是称自的重量，然后切割打包，一斤斤卖去。

楮沙白也没念完学，他是离家走，有主见有天赋，能混得风生起，糙厚，今年被骂明年就不回去，选星光大不奇怪。

郑隗却说：“楮哥，你是没有穷过，等

“你说……为什么好人……都不长命呢……”

这年大学生还很金贵，等同铁饭碗，不像姜逐，他没上过正经的学，来城里的目的就是工。

楮沙白将手发，埋下：“我从小到大，是听着我爸妈的坏话长大的，我爸成天在我耳边酸我妈，我妈也说我爸到底是多么恶心，他们试图把我拉到任何一方的阵营——我受够了。”

郭会徽是为同学聚会提前回宣义的。

在一次次嘴都回不了的骂战中，他爸轨了。

郑隗是团队中最没有创造力的一个，但他并不为此焦虑，因为一首歌被创造来，每一个字词，每一个音符，都是创作者灵魂震动的频率，缔造者会与它有千丝万缕割舍不掉的情，将之视为无暇珍宝。

导火索是厂的连年亏损，楮沙白他爸搞什么亏什么，偏偏还自命不凡，酒桌上指江山。

喝到后来断片，零零散散说些天行空的话，朱定锦在他下架了杠铃，拖着他往屋里搬了一段，把棉被扔在他上，楮沙白迷着，喃喃自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