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在等她。

视线看向不远的那块石，仿佛能看见艾比着一糟糟的发背对他坐在那里，安静地用尖锐的石刻着。他现在知她在那石上画的什么了，是城镇的房和风车，还有许多帆船。

“利尼，你觉得她还会回来吗？”

利尼如往常一样，回到他现在的居所，那个当初他和艾比第一次见面的临海溶，也是在这儿，他将第一次逃跑的艾比关在这里。

现在这个和之前有了一些不同，溶里有许多零零散散的石块和木，一边还散落着几个人类的金属工，那是他从艾比的小屋里找到的。平坦的地上摆放着数个雕刻得糙的石块和木块，但隐隐能看形状。

利尼躺在那块光的大石上，开始试着睡觉，但几次尝试后失败。他听着溶里的滴滴在石上的声音，还有波推动的震动。

他想起了之前她教他学习人类语言时，神采飞扬地说着那些陌生的事，还有在陆地上的见闻，闹的集市，大的塔，华丽的车，还有熙熙攘攘的人群。陆地上真的有那么好吗？好到她不惜冒着生命危险也要回去。

利尼用指腹抹去那枚银戒上沾到的沙粒，用左手执起那枚纤细的戒指，在自己的右手上，无名指有些，他只好在小指上。

夜幕降临，海岛被寂静笼罩。

伸手摸向他尾上缺失鳞片的地方，那片鳞甲的位置又开始隐隐作痛。那是他的一分，他能觉到他的鳞片贴着她的肤，浸透她的温。她在茫茫陆地上，在一个距离他十分遥远的地方，开始了她的新的生活。

只是他的心被困在这座岛上了。

谢天谢地没有像那血红珊瑚一样被海浪冲走。

乌说他在痴心地等她回来，但利尼知，她永远不会再回到这个困住她的地方，也不会再回到他边。

她之前在海底时跟他说的玩笑话原来是她给他说的真心话，她的是真的，她对他的恨也是真的。

乌那天来看他，发现他不再整日枯坐，而开始碰这些人类的玩意儿时，他没有像之前那样气愤，而是无可奈何地问他：

“她不会回来。”他坐在边，尾垂在中，用刻刀笨拙地在那截木上划刻着，神平静，像是已经接受了这个事实。

所思所念的人在遥远天边，但他却只能被禁锢在这座小岛上，守着那些或好或残酷的回忆渡过一天又一天。艾比说的是对的，被囚禁的滋味真不好受。

利尼伸手，看着手上那两枚成对的戒指。他手上原本那枚孤零零的戒指终于有了伴儿，可一想到戒指的主人再也不会回来，他边的笑意还没有弯起就消散，有些落寞地垂下睛。

他需要一些东西来打发漫长的白日时光，如果只是静坐在外面，也许他会被那些回忆和孤独侵蚀掉。艾比给他刻了一条小鱼，那他也学着个东西送给她吧。

“因为我猜……没有哪只雌人鱼，会忍受雄将她抓起来关到里吧？”

她没有丢掉那枚鳞片，利尼想知，当她看见它的时候，会想起他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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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我也是人鱼，那我肯定得狠狠收拾你，然后上跑掉，跑得远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