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被养在后宅十六年，边只有一个墨辞，也从未觉得孤单寂寞。可留在松洲的日，她突然懂了思念之苦，并非是缺少人事无细的照顾，也不是因为寒料峭时的手脚冰凉，更不是夜人静时的寂寥。

“要真有那么大能耐，我上辈还会枉死，不能寿终正寝？”楼灵溯顿住，“血煞是什么？”

楼灵溯了香，正想着与日景说些什么，听闻后有脚步声由远及近，岳慧兰拨来的手随侍左右，楼灵溯并不担心有人会对她不利。可脚步声越来越近，几个护卫却并没有声。楼灵溯狐疑地转，不期然看见一颗光。

莫远定是会读心术的，他笑得朗：“九九归一。施主往后定然顺遂安康。阿弥陀佛！”

和尚略略欠：“阿弥陀佛，施主，别来无恙。”

楼灵溯愣怔了片刻：“莫远？”她对这个和尚并没什么好，左右看了看，发现几个护卫仍是尽忠职守地观察着四周，只似乎并看不见莫远。

楼灵溯没料到居然还有这事，她自问自己品，不过有恩报恩有仇报仇，谈不上什么博。居然能改了自己在莫远看来需要关在后宅才能安分的命格？

莫远对她的揶揄并不在意，只：“当初老衲见施主来自异界又前缘未尽，又见施主命中带着血煞，惟恐施主祸及苍生，这才让令堂将施主拘在家中。”

松河下游百姓欣喜若狂，一时楼灵溯的名声远播，风无二。也就在百姓相传楼灵溯丰功伟绩之时，她也收拾好了行，趁着晨曦未央踏上了回去的路途。她想家了，思念如泉汩汩不绝，如藤蔓将她包围缠绕，大坝落定，就再也没什么能阻止她了。

大坝终于要收尾，汛期也到了。楼灵溯站在地，看着生生炸来的一条分河，与松河相接不过几寸厚的石，明日就是最后一日了。她已经细细检查过了所有地方，此刻内心情绪涌动，却都被压制了下去。

只有一，她带着护卫特地到了脖湾，护卫也不知为何楼灵溯明明归心似箭却偏偏绕路来了此地。只是被嘱咐着在脖湾一山面挖了个坑，然后见楼灵溯拿一衣服郑重地放去，了个衣冠冢。碑是她亲手刻的，只四个字“贤弟日景”。

不过既然如今改了命格，这劳什的血煞没了，但以后要一辈如这两年一般九死一生？

楼灵溯自此在松洲驻扎下来，每日由卫兵护送来往于木屋与山谷之间，京都中发生的已不是她能参与的范畴，她目前唯一能的就是安心待在松洲，等大坝修成。

楼灵溯在松洲待到了汛期结束，往年即使上游量不多，松洲沿岸也要淹上一淹，至于淹到哪，全看老天爷脾气。可今年连下了七日的雨，松河的也不过是将将够到了堤岸，保险起见让人提前堆上的土墙也没够到。

莫远朗地笑了一声：“施主前生因果未了带煞气转世，必然为祸一方。可施主心纯良救济苍生，以功相抵以德改命，凭一己之力将血煞化为劫难。”他抬看远茫茫河奔腾，受四周的气，“如此功德，不可估量；如此命数，老衲前所未见。”

九九归一？归了没啊？

“和尚？”

这还不如一刀来得痛快！

“他们看不见老衲。”莫远似是有读心术，说了楼灵溯心中的猜想。

溜了去，见司玄还挣扎着回看楼灵溯，恨不得将这个不知羞耻的蠢弟弟直接丢庙里去抄五百遍《男戒》。

岸边是众人的呼，衣衫褴褛的难民，松洲府的百姓，早早地就来到山中，若不是亲所见，任谁都无法相信这是半年间仅靠人力就开采来的河，站在山上看着从松河斜斜下的河，从今往后，松洲府及下游，再不会受涝之苦了！

她手伸怀中，摸了摸随带着的一张纸。

“楼翰林，怎么了，可是有不舒服？”

第二日，最后几颗天雷被一同引爆，震天的响声后，是哗哗地奔涌声。楼灵溯领着众人到河边，就见河从破裂奔涌而，白的浪撞上河两岸山，最后直冲下游。

便果然没有涝了。

楼灵溯只是单纯的想念，第一朵开放的山像岳定州的笑颜，过脸庞的风变时，会觉得如同宋玉抚琴的手，月下的山涧如墨辞般安静，两只争抢着松果嬉闹而过的松鼠，似乎是凌劲松与司玄。时光从来没有如现在般缓慢，也从未如此。

“没，没什么，这风得我有冷。”楼灵溯恍惚地看着莫远消失的地方，心砰砰地直。

楼灵溯倒退了一步，后是日景的衣冠冢，并无可退。她愣怔了片刻，忽而不满：“不是，和尚你防我防得跟妖怪一样，却原来你自己是妖怪？”

佛号尚未坠地，老和尚的影已经消失在原地，楼灵溯吓得一个激灵，方才还视若无睹的护卫此时立刻察觉了楼灵溯的不对劲，当下更为警惕地巡视四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