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路灯下徘徊的女人呼出口气。

楼上的灯熄了。

天空中月亮高高挂起，路灯照在空荡荡的路上。垃圾桶的小铁盒里多了五六根烟蒂。

顾宸睡觉了。

也好。

她开始往回走，脑中仍是一团乱麻，剪不断，理不清。

所以，也好。

…

主卧内昏暗静谧。顾宸酝酿许久还没成功进入梦乡，在绵软的床上辗转反侧。

睡不着。

殷成锦没回家他怎么睡得着？

“叮”扣在枕边的手机震动轻响。

他霍然睁眼，伸手去够。

卧室的门敞开着。

他几乎是在看到锁屏中间那条推送的最新信息的同时听到客厅那边的脚步声。赶忙放下手机，调整姿势后背对门，悄悄把被子往上提提，掖紧。

他就应该早早沾枕头就着！睡得香香的，谁会因为她有什么心理波动难过到失眠啊！

顾宸死死闭着眼，一动不动，耳朵却高高竖起。

窸窸窣窣的脚步声越来越近，进了门，却没有如设想一般到床边，而是突然渐弱，好像又走远了一样。

在搞什么鬼？他觉得殷成锦今天是真的不用上他的床了！他尽量动作自然的慢慢躺平，掀开一丝眼帘。熟悉的身影从卫生间出来，手里拿了什么。本来离得远，屋里还黑，他怎么都看不清，暗自后悔刚才应该留个床头小灯。

殷成锦在一片乌漆嘛黑中反手带上卫生间的门，身子角度变化，那东西正好照到一点微弱光线。

是一个杯子和…

牙刷？

牙缸、牙刷、洗面奶？

他浑身发僵，内心“咚”的一沉。殷成锦应该没发现他还醒着，自顾自的迈腿往外走。顾宸看的清清楚楚，嗓子眼霎时酸涩上涌，直往上窜，逼到眼眶通红，猛然转过身子，只留给外部世界一个脊背。

…

她的脚步声停住。

屋子里安静下来，过了几秒，房门的锁芯微不可闻的发出轻响。

她还是走了。

一颗泪珠掉进嘴里，其他的浸润了床单，顾宸吸吸鼻尖，咬着牙掀开被子光脚跑到门前。

“咔嚓”

…

半小时后

殷成锦拿着一盒活血化瘀的药膏站在主卧门外，发丝湿漉漉，偶尔滴水到地板。

尽管她是打算在隔壁次卧睡一夜来着。

顾宸估计还在气头上不想见她。其实两个人分开冷静一下也好。

而且，万一，她是说万一，他真是有了的话…更闻不得烟味。

和对面一墙之隔，次卧的床也很软，她瘫成“大”字，瞪着天花板发呆半晌，偏头闻闻熏入味的衣领，丝毫没有爬起来再洗一遍澡的想法。

尽管，是这么想的。

可最后顾宸不惜坐地上顽抗的样子，他的哭声，却一直在脑海里回荡。他俩以前，从来没有吵到这种程度。

殷成锦把两手举到眼前看了会，又颓唐放下。躺尸许久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来，燥郁经久不散。

想着想着，身体竟然神奇的像有了自主意识，僵尸一样坐起来，走进浴室，打开花洒。

然后不知怎么的，她就又站在这了。

但是这门…

？

她去洗个澡的功夫，这门怎么反锁了？

…

第二天

早上八点四十，顾宸从衣帽间收拾好出来，殷成锦已经起床了，和往常一样坐在沙发上，似乎是在等他一起去上班。

顾宸瞟过一眼，径直走到门口，拿起日常带的纯黑小牛皮包包。

殷成锦跟着走到他身后。

“我叫了司机送我。”顾宸没回头。

“…”

殷成锦眉宇难掩疲惫，从小树造型的树杈尖摘下车钥匙，在指尖一转，发出“哗啦”响声，“那叫他下午也去接你下班吧。”说完从他身边走过，推门而出。

…

公司里的员工们今天人人自危，两个boss今天脸色一个比一个差，都跟吃了炮仗似的沾火就着。

以前感觉关系挺不错的啊…现在…走路隔着八丈远！听21层的说，顾董秘离老远看见殷总立马绕道，别说打招呼，眼神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