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非迟疑刹那，就跪下去。虽然是在光天化日的郊外，远还有禁军侍从，但他是王的儿，面王而跪也不是何格之事。他一跪下去就习惯低下，很快他的父亲伸手扳住他的下颌，又把他的脸抬起来。

“所以民谣所述是不是很贴切？”韩安一番回味之后，又想起了他。

韩安淡淡而言，他没听到韩非的回应，却听了后之人的呼瞬间凝滞一阵。韩安抬手招呼：“站过来。”

在上的君王，面不改说谎言，他曾经耗尽心血也没有得到真心的女人，他要她的儿用一生来偿还。

韩非又往前挪了一小步，侧站在韩安旁边。韩安转过看他，额前黑发被风得轻轻飘起，那双漂亮的桃低垂睑，正好遮住他的目光。致贴的祭祀礼服，玄端肃赤纯正，裹住他优雅的形，衣服被他整理得极为平顺，从到脚俊逸风华。

一丝莫名的不快爬上韩安心。

“这是三仙山，黄昏之时，斜顺次划过峰峦，就像被仙人拥在怀里。”韩安似是在回味，语调缓慢，他的手又指向河滩，“这是星月湾，要是夜里不起风，溱倒映天空，河面就是块镜，明月星辰可及。”

山长，天地悠远，那里只有自己。

“为父和你母亲，就在这里相识。”韩安用手指轻抚韩非的脸颊。

就像古老潭，罩着透明玄晶。

韩非听着他的父亲大发慨，默不作声。

“也是，还差些火候……”韩安喃喃自语一句，抬手指向对面山峰。山虽不，却有三奇峰，绵延相接仿若三个互拜仙人。

“专心，我的儿。”韩安用力掐住韩非那块弧度好看的下颌骨，满意看到他的儿聚拢目光，顺从望向自己，跟着又说，“这是为父和你母亲当初的定情之地，带你来是要你明白，你还差得很多。”

“跪下。”他突兀命令。

“可父王上次说，母亲有欠于您……”韩非把那对剑眉放平，看着有几分脆弱，他的目光幽邃难测，却又通彻清亮。

“抬起。”韩安想看那宝石般的瞳孔。

韩非踏前一步更靠近他的父亲，却不敢和韩安并肩，依旧错后半个位。

韩安的腔调更轻几分：“两岸从山坡到浅滩，日里有很多丹英丛，山锦绣香赤海，那才真是人间仙境……”

韩安居临下端详了一阵，心情登时好了许多。他的儿就算长大了，依然还可以被他拿把玩。韩非的脸庞越发英俊，材越发，连两剑眉都更了几分，但只有那双睛，桃情一如他的母亲。

韩非看向他的父亲。他们距离很近，那对邃的仁，如同溱河面，温清澈像一面镜，蒙上淡淡雾气，韩安甚至能从中看到自己的影，占满两颗瞳孔。

“呵……”韩安突然笑声，“的确是民风定情的歌谣，就在这星月湾。”

“韩非，为父说过，你的母亲笑起来很好看……”韩安微笑着，丝毫不掩饰炽的掠夺望，“你何时才能和她一样。”

光洒在韩非上，更显明艳。

“我叫你站过来。”韩安有些不耐。

“作诗之人，是你母亲。”

父亲为何有此雅兴，只能据实相告。

韩安笑了，但又眯起。目光对视让他恍然发觉，他的儿长大了。两人纠缠数年，人前相韩非站在殿前离得远，人后相韩非大多跪着趴着躺着，或被捆成各屈辱姿势，而像此时这般挨着站在一，韩安才到竟已不是过去要抬仰望他的少年，韩非此时垂手而立，长只比自己稍逊。

他的父亲沉默着

“词风清雅，飞扬转，那首歌谣听来更似情诗。”韩非老实回答。

韩非没说话，只是神波动两下，他在判断这个角度会不会被远之人看到，他的父亲如此暧昧着他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