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参见大将军！”

说完，千十七转离去，他走燃烧着紫火的云层，没过多久便不见了踪影。

瓷碗摔落，清洒了一地。跛着足的老人不可思议地看向对着铜镜喃喃低语的中年人，满脸慌张，下一刻，他晃着单膝重重跪下。

抱着又开始昏昏睡的齐灵儿，周继君遥遥向北望去，再过八座府城便可到扬州商会所在的锦翮府了，而千宁臣四人也当在那了。

换上虎纹金绦黑袍的中年男从包裹里取一只铜镜，轻轻放在几案上。铜镜四周镶着生动有致的纹，却是凤求凰，最相思。可在镜面上生生地刻着一裂痕，破坏了铜镜原本的那分喜气。

（还是早回去吧，疯个一天一夜也够了）

“大将军，非我想要害大伙。可是……我们都追随了你数十年，就算死了，下了那幽冥黄泉，也必追随你。便是你想要抛下我们，却是不可能的。”

沐浴、更衣、熏香、洗剑。

计传焦急地看着扶剑而起的中年男，不由得重重地磕于地，颤声说，“大将军，你从来都不是鲁莽的人，这京城之中虽无你敌手，可千军万，十数个武尊武王，你只一人却是九死一生啊。”

“啪！”

易？”

“大将军，炎州豫州的诸侯军不一月便可兵临京城，再多等几日又何妨，何必非要行此下策！”

“计传，你竟用这千载血气蒙蔽我心神！”

步大将军脸上忽闪起一丝怒意，猛地起长剑劈向淡淡笑着的跛足老人，剑锋却在离他脖颈三寸陡然停顿。

说着说着，跛足老人颤巍巍地爬了起来，笑着看向步空堂，中那抹蕴藏了数十年的情闪现，却如日的北岭之雪转瞬消。他扭，半着走向屋门，用力拉开。

第一百七十二章 血洗京华

在屋外的院中，数十名年过半百却披铠挂刀的老兵激动地看向满脸错愕惊诧的步大将军，齐刷刷地单膝跪地，抱拳于，苍老却豪壮无比的声音回在朴屋内。

“凤临天下凰归兮，葬玉恨君仇。”男直勾勾地盯着铜镜，泛黄的镜面中，那张染满风尘和沧桑的面庞被裂痕割成两半，说不尽的扭曲古怪，“小柔，这么多年了，我终于又回来了。你还记得吗，我说过，我会回来陪你的。”

“大将军，若非遇到你，我还只是一个被人诟笑的跛足穷书生，你的大恩大德我计传此生不忘，却报不尽。大将军真血洗京华，我计传怎敢不效死命于前？”

计传话音落下，为首那个早就泪盈眶的老兵“砰砰砰”地磕着，刷地腰间的长刀于泥地中，仰喝，“步家儿郎无孬，愿随将军血京华！大将军，为主母复仇怎能不带上我们，莫非大将军嫌弃吾等老迈，再不随你征战？我年过六旬，但一武力从未落下，这步家陌刀便是单手也能挽数十个刀来！”

“小计，备。”

————

第三卷 天下变

步空堂放下铜镜，拾起那柄六尺剑，在手中挽了个剑，幽幽一叹。

血光闪过，指尖的血珠一颗一颗地没长剑，素朴的屋里剑光婉转觞，锵锵鸣啸。步空堂拾起一发带，将数十年未曾修理的垂地长发束起，收归铜镜，看了匍匐在地上的老人，轻声，“小计，我们相数十年，却是我空负了你的雄心壮志……你可怨我？”

“小计，我去了之后你便走吧。要么辅佐君公，要么，就此归隐。自我去后，这天下大之势再无法收拾了。”

“大将军，你……”

话音落下，千十七依旧僵着面孔毫无表情，可被他如狗彘般夹于右臂的东来客却是满脸惋惜和失望，那张布满皱纹的面颊颤抖着，不住喃喃自语，“无缘，无缘，非吾之明主。”

……

“欠你，两个。”

“鲁莽吗……”步空堂轻笑一声，生满老茧的手指划过钝拙的剑锋，呵呵说，“若是年轻时候能鲁莽几次，或许这一切都不会发生了，小计呵，我万里迢迢前往落云龙拜师学艺习得那《惊天野玄杀》，并非为了重整我步家军，只是想要鲁莽一次，以我的剑我的血灭杀那藏于的德帝，撬开大煜的墙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