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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箭。
如此近的距离,最后一箭,必中!
在梁小夏右手无名指和尾指轻轻颤动,即将松弓弦之际,她望向图留斯的脸,心神恍惚。
怪物脸上的鳞片呢?
图留斯的脸颊光洁,下巴俊长,脸庞棱角分明。他总是深压的眉弓与抿紧的嘴角使得他睿智而理性,只是眼角的皱纹,表明他已被岁月带走了青春,沉淀出深深的醇厚。
图留斯的脸,长得和她的父亲马塔基尼一模一样!
梁小夏强硬握着箭头一偏,最后的诅咒之箭擦着图留斯的肩膀飞了出去。箭尾扫到图留斯的肩膀,乱窜的诅咒之气灼烧图留斯的肩膀,刮掉鳞片,擦出一条黑色的痕迹。
她心里没来由地一疼,莫名委屈得想掉眼泪。
……
夜最深重的时候,马塔基尼站在自己的药剂台前,右手虚按在玻璃器皿前,左手端着一瓶配剂缓慢匀速向内倾注,做到配置缓和药剂的最关键一步时,右肩顶毫无征兆地突然疼起来。
马塔基尼眼角一抽,不动声色地将手中的配剂放在桌面上,临时结束药剂配置。
他褪下身上的宽袍,解开衣领口的扣子。马塔基尼的皮肤上,布满了伤疤,烧伤、炸伤、狰狞的虫状疤痕,还有一道最新的,肩膀上黑雾扩散的擦伤。
这是诅咒。马塔基尼一眼就认出这种极具特点的,仿佛活的一样的黑气。他不动声色地看了一眼房门,他的女儿夏尔的房间,又处理掉已经做废了的缓和剂,重新取出材料,单手配置光明净化药剂。
……
梁小夏只因为一瞬间的失神,被图留斯的大钳子抽在肚子上,打飞出去,从台阶上滚落好几圈,落在祭台下。
图留斯满意地看了看自己的双螯,站在祭台上高高看向倒在下面的梁小夏,张开嘴长长地呼啸一声。
“卫兵,杀了她!”
“啪”、“啪”、“啪”,石制台阶两侧,黑色的石头棺材板重重砸在地上,沉出一大片灰。一个个面无表情的湿尸卫兵从棺材中走出,一身重甲巨剑,全副武装,排成整齐的队列向蜷缩的梁小夏杀去。
“夏尔,醒醒——快醒醒——”
时俟被梁小夏抽掉太多诅咒之力,声音虚弱,半透明的触手从弓上伸出,摸在梁小夏满是血和灰的脸上,焦急地唤醒她。
梁小夏艰难地半撑身体,忍着腹部疼痛,勉强拉开弓,射中最排头的两个卫兵后,再没有力气。失血过多得她全身发麻,手一软,时俟就掉在了地上,被补上的湿尸卫兵踢了出去,撞在远处的石阶上。
“夏尔!夏尔!振作一点啊!”
时俟没法再维持形态,晃悠悠地飘在梁小夏面前,又替她挡下卫兵一剑,第二次被远远打飞出去。
梁小夏听到呼唤声,吃力地再抬头,揉揉双眼。
图留斯已经不再长着她父亲的脸,换成了她的母亲多兰那张温和如春风,明媚美丽的脸庞,更令她不想伤害。
她明白,方才误中图留斯时自己心里的揪疼,绝不是幻觉,也不属于某种幻术。